第17章红岸基地(前篇·其三)背叛
第17章红岸基地(前篇·其三)背叛 (第2/2页)“丁将军,谢谢您。”叶文洁轻声打断了丁伟激愤的辩驳,她看到张主任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冷意和一丝不耐,明白丁伟的介入虽然带来了短暂的支持,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铁了心要坐实的“事实”。她不想再连累这位正直的老军人和两个孩子。
“我自己担着吧。”她异常平静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
张主任面无表情地宣布:“下午,派两个人,把她和这些反动罪证,一起押送到师部去接受审查。”
丁伟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文洁,充满了痛心和一种无力回天的愤怒:“小叶啊,你不该……不该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啊……”
他又猛地转向准备溜走的白沐霖,怒斥道:“舞文弄墨的怂包软蛋!你这种人,要是发生战争,第一个当汉奸!”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叶文洁的惋惜,对白沐霖卑劣行径的极度愤怒,更仿佛是在为无数在狂潮中沉沦的良知发出悲鸣。
旁边那位山西籍的指导员,也痛心疾首地摇着头,用浓重的乡音对叶文洁说:“闺女啊闺女,你太憨实咧!咋就能信了那些个耍笔杆子的孬怂!”
师部看守所阴冷潮湿,如同一个冰窖。同室的其他女犯相继被提走,最后只剩下叶文洁一人。墙角那点可怜的煤早已烧完,炉火彻底熄灭,寒气像无数冰冷的钢针,无孔不入地扎进她的骨髓。
她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被,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后来连这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她眼中的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乳白色,仿佛整个宇宙就是一块巨大的、正在凝结的寒冰,而她是冰核中唯一的、即将被彻底冻僵的生命体。没有火柴可以取暖,只有冰冷的幻觉在意识中升腾……
后来,师部又派来了一个叫程丽华的女代表,带着一份“认罪材料”让叶文洁签字。叶文洁只扫了一眼,就看出那上面所谓的“反动言论”漏洞百出,甚至模仿的笔迹都拙劣不堪。
人面兽心的程丽华见叶文洁不签,竟将一盆刺骨的冷水泼在她身上,然后冷笑着重重关上了铁门。
在意识模糊的寒冷中,叶文洁依稀听见门外传来丁伟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声音透过门缝钻进她麻木的耳朵:“……她还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你们也要这样?!你们……你们简直是疯了!”
叶文洁知道,丁伟的愤怒是为她,更是为他老战友留下的孤儿,为所有在疯狂中被碾碎的良知和生命。
湿透的棉衣紧贴在身上,内蒙古严冬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像一个巨大的冰爪,瞬间攥紧了叶文洁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和骨髓。她听到自己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很快,这声音也消失了。寒冷带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麻木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抽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散。
她仿佛看到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楼楼顶,一个小女孩在奋力挥舞着一面巨大的旗帜,瘦小的身躯与那沉重的旗帜形成强烈的反差——那是妹妹叶文雪。自从妹妹与家庭决裂,叶文洁就再未有过她的确切消息,直到不久前才辗转得知她已于两年前不幸离世。幻觉中,挥旗的人影不断变换:白沐霖、程代表、母亲绍琳、甚至“已故”的父亲……最后变成了丁伟口中描述过的、那些在烽火硝烟中战斗过的身影。
旗帜在不停地、疯狂地挥舞,像一个巨大的、永恒的钟摆,倒数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和体温。渐渐地,一切影像都模糊了,乳白色的冰变成了浓重无边的黑暗,带着彻骨的寒意,将她彻底吞噬。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门外看守压低声音的交谈:
“……师部最新命令……人不用留这儿了……直接送走……”
“……送哪儿?”
“……雷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