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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杀使灭迹嫁祸计

第874章 杀使灭迹嫁祸计 (第1/2页)

乞伏骨的横刀还在滴血,刀尖指向火盆旁边那四个被按在地上的人。
  
  “什么人?”
  
  图兰的嗓音发紧,手指攥着刀柄往前推了半步。
  
  “搜他们帐篷的时候在后帐夹层里翻出来的,藏在两层牛皮中间,差点漏了。”
  
  乞伏骨走到最近那个人面前,靴尖踢了一下他的肩胛骨。
  
  那人被踢得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火盆的红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一张白净的脸,跟草原牧民的粗糙皮肤完全不同,眉毛修得齐整,嘴角还留着一抹修剪过的短须,衣领内侧绣着金线的暗纹。
  
  乞伏骨的眼珠子往下扫了一圈,扫到了他腰间那条镶银的带扣。
  
  鸠鸟纹。
  
  这不是贺兰部的首领纹饰,也不是任何部落族长该用的规格。
  
  阿木日从后面挤进来,一眼看到那条腰带,嗓音变了调。
  
  “首领,这是王庭的人。”
  
  乞伏骨没接话,蹲下身,一把扯开那人胸前的皮甲,里面穿着一件质地极其精细的暗紫色长衫,衣料的纹路在火光底下泛着一层不易辨认的锦缎光泽。
  
  草原上没有人穿这种衣裳。
  
  只有王庭的贵族和特使才有资格穿。
  
  乞伏骨抓住那人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拽到半空。
  
  “你是谁?”
  
  那人的嘴唇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淌下来,嗓音发颤,但还努力维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语调。
  
  “我是大汗亲封的征税特使阿史那勃鲁,你这个蛮子给我松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乞伏骨的手指在他的领口上收紧了一分。
  
  “征税特使?”
  
  阿史那勃鲁挣了两下,挣不动,嗓门拔了上去。
  
  “乞伏骨,你已经犯了灭族之罪,你冲进贺兰部杀人放火,这比反叛王庭还严重,大汗的铁骑会把你的族人碾成碎骨。”
  
  他的目光在帐内转了一圈,看到了地上乌达那颗断裂的人头,脸色又白了三分。
  
  “你连乌达都杀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乞伏骨攥着他的感觉像是攥着一条蛇,滑腻的衣料从指缝里往外溜。
  
  阿木日从侧面凑过来,嗓音压得碎碎的。
  
  “首领,王庭的特使,这事大了。”
  
  图兰也开了口,声音发抖。
  
  “首领,要不放了他,让他回去跟大汗说,咱们只是跟贺兰部的私仇,跟王庭无关。”
  
  乞伏骨的嘴角抽了一下。
  
  阿史那勃鲁抓住了这个缝隙,嗓音又拔高了两分。
  
  “对,放了我,我可以替你在大汗面前求情,你只需要交出人头,交出你从贺兰部抢的所有东西,再把你自己绑了送到王庭去。”
  
  他的眼珠子在火光中转得飞快。
  
  “大汗或许会饶你全族,只杀你一个。”
  
  乞伏骨盯着他。
  
  阿史那勃鲁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放我,大汗十天之内就能调来三万铁骑,你乞伏部连草场都没有,你往哪里跑?”
  
  帐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手已经在横刀柄上松开了。
  
  乞伏骨的嗓音从牙齿缝里漏出来。
  
  “你说大汗会只杀我一个?”
  
  阿史那勃鲁点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只要你配合,大汗是讲道理的。”
  
  乞伏骨盯着他那张挤出笑容的白净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翻了三四个来回,忽然就静了。
  
  静下来之后,手上的力气没松,反而又紧了一分。
  
  “阿史那勃鲁,你方才说,大汗会只杀我一个?”
  
  阿史那勃鲁的笑僵在了脸上。
  
  乞伏骨的嗓音往下沉了半截。
  
  “金山之战,我乞伏部出了一千五百壮丁,死了一千一百个,大汗连一头牛都没有赏过。”
  
  他的指关节在阿史那勃鲁的领口里咯咯作响。
  
  “白灾三天,我的族人饿得啃冻死的马骨头,王庭一粒粟米都没有送过来。”
  
  阿史那勃鲁的脸开始往青紫色变。
  
  “我派人去贺兰部借粮,你们的人把我的使者打得鼻梁断了,还说乞伏部的女人送去给贺兰部放牛。”
  
  乞伏骨的声音碎在了火盆的噼啪声里。
  
  “你现在跟我说,大汗会讲道理?”
  
  他的横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阿史那勃鲁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嗓音尖到了走调。
  
  “你不能杀我,我是大汗的特使,杀特使就是杀大汗的脸面,是灭族的罪,你不能。”
  
  乞伏骨把他往地上一摔。
  
  阿史那勃鲁的后脑勺磕在冻硬的泥地上,闷响一声,眼前发花。
  
  他还要喊,声音刚到嗓子眼。
  
  横刀已经劈了下来。
  
  刀从头顶正中入,顺着颅缝往下,破开了骨头和脑浆,碎裂的颅骨碴子溅到了乞伏骨的护腕上。
  
  阿史那勃鲁的身体在地上抽了两下,嘴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最后那个字永远没能从喉咙里翻出来。
  
  帐里没有人说话。
  
  乞伏骨站在尸体旁边,胸膛起伏得像拉坏了的风箱,横刀上挂着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碎肉。
  
  阿木日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
  
  “首领,你把王庭的特使砍了。”
  
  乞伏骨的嘴唇也在抖。
  
  图兰转头看向按在地上的另外三个人。
  
  “这三个呢?”
  
  乞伏骨没有犹豫。
  
  “杀。”
  
  三把横刀几乎同时落下,三具尸体叠在了阿史那勃鲁的旁边,帐内的泥地被血泡得发软。
  
  安静了十几息。
  
  帐外的风雪灌进来一股冷气,吹得火盆里的炭火闪了几闪。
  
  图兰蹲下身,在阿史那勃鲁的尸体上翻了翻,从他内衫的暗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他的手在掏出来的瞬间抖了一下。
  
  “首领,你看这个。”
  
  乞伏骨接过去。
  
  巴掌大小的一块金牌,正面铸着一只展翅的金狼,狼嘴衔着一颗日珠,背面刻着一行柔然文字,文字的下方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记。
  
  金狼令。
  
  草原上每个部落的孩子从能记事起就被教导过这个东西的含义。
  
  见金狼令如见大汗本人。
  
  乞伏骨攥着金牌的手抖了。
  
  图兰又从尸体上掏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牛皮文书,打开看了看,脸色变得比帐外的雪还白。
  
  “征税文书,缊纥提大印,上面写着今年冬月,王庭特派阿史那勃鲁至贺兰部,征收战马五百匹,牛一千头,羊三千只,另附牧民壮丁两百人。”
  
  帐里的将领们全看到了那块金狼令和那卷文书。
  
  一个接一个,脸上的颜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乞伏骨的膝盖软了。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靴跟碰到了乌达的尸体,一个踉跄,整个人坐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上。
  
  金狼令从他手里滚了出去,在火盆旁边的泥水里转了两圈才停下。
  
  “首领。”
  
  阿木日的嗓音带着一种被恐惧碾碎之后的沙哑。
  
  “你杀了王庭的征税特使。”
  
  乞伏骨坐在血泊里,两只手撑在泥地上,十根手指深深插进了冻土和血水混合的泥浆中。
  
  帐里有人开始慌。
  
  一个管牧群的老长老站了出来,声音发颤。
  
  “首领,大事不好,杀特使这个罪名,王庭会把咱们挫骨扬灰。”
  
  另一个将领脸色发青,嗓音往上翻了一个调。
  
  “投降吧,现在还来得及,把首领绑了送去王庭,把金狼令和文书原样送回去,说是乞伏骨一人所为,跟全族无关。”
  
  这话一出,帐里立刻分成了两拨。
  
  阿木日攥着横刀怒吼。
  
  “放屁,你要卖了首领?”
  
  那个将领急了。
  
  “不是我要卖,这是救全族。”
  
  图兰站在中间,嗓音碎得不成样子。
  
  “救全族?你以为绑了首领送去王庭就能活?缊纥提什么时候讲过道理?金山之战咱们死了一千多人,他连问都没问过。”
  
  老长老拄着拐棍,哆嗦着说。
  
  “可不送首领过去,王庭的大军来了,乞伏部一个都逃不掉。”
  
  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横刀碰着护腕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有两个将领已经开始互相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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