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权臣低头
第010章 权臣低头 (第1/2页)裴照玄跪下去的时候,保责封条还没贴上。
黄纸被小内侍捧在手里,纸边湿软,八个黑字悬在殿门前:代陛下行事者,自署自担。
那张纸像等着他的膝盖落稳。
满殿官员先是静了一息,随即一个接一个低头。
没有人敢说首辅认输了。
也没有人敢说首辅赢了。
因为他这一跪,不是向皇帝服软,是向那张空龙椅承认一件事:抢来的权,接不住这一轮责。
陆慎站在门侧,手里还拿着未干的封条浆刷。刷毛垂着,黄浆落在铜盆里,轻轻一点。
那一点声音,比殿里任何话都清楚。
裴照玄跪在御案前,没有抬头。
“臣裴照玄,请陛下临朝。”
第二遍,比第一遍低。
他身后的紫袍下摆沾了浆糊,往日最讲究的衣角贴在地砖上,没人敢替他拂。
无人敢动。
这一跪不是礼,是把前十章所有退回来的责,先压到他自己膝下。
顾承弼跪在殿角,听见这句,手里的旧布荷包松了一下。他方才被顾氏退名,被追责名单压住,被第三页“举荐”逼到老师面前。现在老师终于跪了,他却没有觉得轻松。
因为裴照玄一跪,他这个门生也跟着失势。
门生最大的体面,是老师站着。
老师跪下,门生就不再是能挡事的人,只是已经落名的人。
李惟昌也跪了。
他不是为了礼,是腿软。换防册放在他膝前,册尾空白仍旧朝上,像一块没合上的伤口。
薛闻铮慢慢跪下,宫门侧廊传来的雨气落在他肩上。他只担门内军纪,不担宫外民怨,这句话昨日还像一道护身墙,今日墙上也贴了封条。
周伯衡没有立刻跪。
他看着裴照玄的背影,看着那张还没贴的黄纸,看着御案后空着的椅子。
从第001章那一把空椅开始,到今日这一地膝盖,朝堂终于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
只是第一日,满殿等的是皇帝。
今日,满殿等的是皇帝肯不肯接回他们推不动的责。
周伯衡把袖口沾着的浆糊擦在帕子上,才缓缓跪下。
“臣周伯衡,请陛下临朝。”
声音一出,殿里像被推了一下。
李惟昌立刻跟上:“臣李惟昌,请陛下临朝。”
薛闻铮低头:“臣薛闻铮,请陛下临朝。”
一个接一个。
先是六部。
再是政事堂。
再是言官。
最后连方才避袖退后的郎中,也把额头压到地上,声音发紧:“臣等请陛下临朝。”
空龙椅前,跪出了一条湿线。
那湿线从殿门一直延到御案下,是雨水、冷汗和浆糊混在一起的痕。
第一日,他们站着等皇帝。
第二日,他们让令牌去等。
第三日,他们让银库钥、换防册、灾报一起等。
如今第十日还没到,等的人已经从站着变成跪着,从骂皇帝不上朝变成求皇帝临朝。
这就是第一轮落账。
不是谁被拖出去罚了,也不是谁当场丢了官,而是每个人都亲眼看见,抢权那一刻得来的体面,最后会变成膝下这道湿痕。
几个年轻门生跪在顾承弼身后,膝盖压得不稳。
方才他们还想跟着第二页退名的人退远些,此刻裴照玄一跪,他们连退也不敢退了。退,是背师;留,是担责。
顾承弼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喘气。
那声音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入政事堂时,裴照玄说过一句话:门生要能替老师挡半步。
如今半步挡成了一条名单。
许闻霜隔着内帘看着。
她手里端着重新温过的药。药气上来了,苦味也上来了,可帘后仍没有声音。
魏嬷嬷站在她身侧,低声问:“姑姑,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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