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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圣心难测

第116章 圣心难测 (第1/2页)

望北楼的风波,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自然也迅速递到了皇宫大内。
  
  景隆帝看着皇城司呈上的密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在“翰林院众官员于酒楼大堂用膳”一行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半晌,他放下密报,对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钱喜淡淡道:“去,传允谦来见朕。”
  
  不过一刻钟,二皇子赵允谦便有些忐忑地走了进来,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景隆帝没有让他平身,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不疾不徐:
  
  “朕听闻你昨日在望北楼,好大的威风啊。”
  
  赵允谦心头一紧,连忙辩解:
  
  “父皇,儿臣只是……只是想去用膳,那江琰不肯相让,还纵奴打了二舅舅,儿臣一时气不过……”
  
  “气不过?”
  
  景隆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所以你就仗着皇子身份,强占了臣子预定的包厢,让一众翰林院的官员,我大宋的清流栋梁,屈居酒楼大堂用膳?混账东西,你可知翰林院意味着什么?那是天下文脉所系,士林清望所在!你此举,寒的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赵允谦被父皇说得脸色发白,他慌忙跪下:
  
  “儿臣知错……可是那江琰他……”
  
  “他当众掌掴沈宏,那又如何?一介白身也敢与朝廷命官叫嚣,你当江家是畏惧沈家的吗?更别说他江琰一口一个将维护朝廷法纪与皇家体面挂在嘴边。”
  
  景隆帝语气越来越冷,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允谦:
  
  “倒是你,身为皇子,被臣子几句言语挑唆,便行此授人以柄之事,愚蠢!别说跟你大哥比,就是连你三弟、四弟也不如!回去给朕跪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何为皇子本分!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宫!”
  
  赵允谦吓得浑身一颤,虽然又恼又气,但再不敢多言,连忙叩首:
  
  “儿臣遵旨,儿臣知错了!”这才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看着儿子退下的背影,景隆帝眼神深邃。
  
  他对江琰当众踩沈家脸面的举动自然有几分赞赏,这有助于制衡朝堂。
  
  但他也对江家兄弟精准利用此事,让皇子颜面扫地,也心生一丝不满。
  
  帝王心术,在于平衡掌控,也在于君臣尊卑。
  
  沈府,书房。
  
  气氛比皇宫更加凝重。
  
  首辅沈知鹤面沉如水,看着下方垂头丧气的次子沈宏,以及脸色同样不好看的长子沈宥。
  
  “蠢货!”沈知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目光如刀般刮在沈宏身上。
  
  “一点口舌之争都忍不了,轻易便被人激怒,落入彀中!如今倒好,连累二殿下被陛下申斥禁足!你除了会给你姐姐、给沈家惹祸,还会做什么?!”
  
  沈宏捂着脸,嗫嚅道:
  
  “父亲,是那江琰和江瑞欺人太甚……”
  
  “他们欺你,你便伸着脸过去让人打吗?!”
  
  沈知鹤猛地一拍桌子,怒其不争,“那江琰是什么身份,什么心思,也是凭你想踩便踩的?他还没来算计你呢,你倒好,上赶着没脑子的往里钻!”
  
  沈宥相对沉稳,但语气也带着寒意:
  
  “父亲,儿子晚到一步,没有及时制止住二弟,但也确实没料到江琰竟真的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还有那江瑞,素来寡言,今日却言辞如刀,直指嫡庶,背后若无人指点,绝无可能。”
  
  沈知鹤冷哼一声,“你想想江琰这两年的行事风格,这么好的机会,他岂会放过。还有那江瑞,一个庶子,即便有人在背后指点,也是以自己为饵,踩我沈家与二皇子的脸。他们江家的这群小辈,还真的有几分能耐!”
  
  “再看看你们!”
  
  他转而看向犹自不忿的沈宏,语气更冷:
  
  “沉不住气的东西!若非你主动挑衅,授人以柄,何至于此?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沈宏不敢违逆父亲,只得悻悻退下。
  
  沈宥也告退出去。
  
  不一会儿,沈夫人端着参茶走了进来,见沈知鹤扶额叹息,不由得心疼道:
  
  “老爷,宏儿他知道错了,您就别再责怪他了。那江家跋扈……”
  
  “住口!”
  
  沈知鹤猛地打断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知道错了?他若真知道错,就不会一次次被人当枪使!若非你平日一味溺爱纵容,他何至于如此不成器!”
  
  接着,他画风一转,面带嘲讽,“哼,将他养成这般模样,这下总算合你意了吧?”
  
  沈夫人脸色瞬间煞白,泫然欲泣道: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妾身岂会……岂会故意害宏儿?您这话太伤人心了!”
  
  沈知鹤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厌烦更甚,懒得再多言,猛地一甩袖袍,大步迈出门去。
  
  相较于沈家的阴霾,江家书房内的气氛则松快很多。
  
  江瑞脸上还带着点事后的小忐忑:
  
  “父亲,白日在酒楼,儿子一时气愤,言语是否过于尖锐了?”
  
  江尚绪尚未开口,江琰便笑道:
  
  “二哥何出此言?你那番‘嫡庶尊卑’的言论,堪称点睛之笔。既堵了二皇子的口,又打了沈家的脸,更是将‘规矩’二字摆在了明处。陛下听闻,心中只怕还要赞我江家知礼守节呢。”
  
  江世贤也在一旁点头:
  
  “二叔昨日应对极好。沈家如今势大,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嫡庶,您偏偏当众提起,他们再愤怒,也不敢在这事上纠缠,否则便是对号入座,自认‘不懂礼数’了。”
  
  江尚绪颔首,对江瑞道:
  
  “不必忧心。此事你做得没错。经此一事,外界只会认为我江家是被迫反击,是沈家与二皇子欺人太甚。舆论于我有利。”
  
  他顿了顿,看向江琰,“倒是你,当众掌掴沈宏,虽占着理,却也过于刚硬了。”
  
  江琰不以为然:“沈宏一介白身,敢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沈家和贵妃的势。别人怕沈家,我江家又不怕。再说了,我江家作为后族,凭他沈贵妃母家上来挑衅还打不得了?说不得陛下此刻正高兴呢!”
  
  江尚绪瞥他一眼,“借势打压沈家固然没错,但将二皇子也牵扯进来,还借翰林院众臣与二皇子树敌,此举还是有些冒险了。陛下虽乐见朝局平衡,却也绝不愿看到皇子被臣子轻易利用,成为党争的工具。今日陛下申斥二皇子,又何尝不是在敲打我们?”
  
  江琰躬身道: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当时也是见那沈宏过于嚣张,一时愤慨。事后想来,确可处理得更圆融些。只是,当时情境,若不强硬反击,只怕沈家与二皇子气焰更炽。再说了,咱们陛下也不能什么都想占,什么都遂他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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