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夜话
第一卷 第17章 夜话 (第2/2页)爹骂我几句,我忍了。娘偏心大哥三弟,我忍了。大哥三弟把我当牛马使,我也忍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忍让,他们早晚会把我当一家人。”
高洋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可你知道我躺在床上的三天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沈若兰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我在想,如果我那天真的摔死了,谁会为我掉一滴眼泪?”高洋看着她,“想来想去,只有你。”
沈若兰咬着嘴唇,眼泪滚了下来。
“所以我不忍了。”
高洋的声音依旧平静,“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谁来欺负咱们,我就让他把以前欠的账全都还回来。”
沈若兰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高洋放轻了声音,“你担心我往青牛山深处去,会有危险。若兰,我今天跟你说句实话。我有把握的。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
沈若兰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中,她看见高洋的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和不安,只有稳稳当当的笃定。
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了一个词,虎目。
她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蹦进脑子里的,但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像一头刚刚醒过来的老虎。
以前他闭着眼睡觉,谁都可以过来揪一把虎须,现在他睁开了眼。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铁屑:“天晚了,睡吧。明天一早我还得进山。”
沈若兰抱着新被子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忽然回头。
“相公。”
“嗯?”
“那你会往深处去吗?”
高洋沉默了两秒。
“会。”他说,“但不是明天。明天先摸清野猪的巢穴,然后回来准备。等万事俱备了,我才会往深处走。”
他没有骗她,也没有敷衍她。
沈若兰看着他坦坦荡荡的眼神,心里那股担忧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但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点了点头,抱着新被子进了里屋。
高洋在灶房里又坐了一会儿,把猎刀擦干净,收进鞘里。
炭火在他面前慢慢暗下去,最后一星红光跳了一下,灭了。
……
第二天一早,高洋照常天不亮就起了床。
沈若兰趴在他的怀中,脸上还带着昨晚的绯红,新棉被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高洋轻轻地将她放下,缓缓起身。
他舀了瓢凉水抹了把脸,背上猎弓猎刀,又揣上五个铁夹子,轻手轻脚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尽,青牛山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沿着走了好几天的兽道往山里走,裤腿很快被露水打湿了半截。
先去检查前天设在灌木丛后面的两个野鸡陷阱。
第一个,空的。
铁夹子原封未动,上面的草叶子还是他前天铺上去的样子。
第二个,也是空的。
高洋蹲下身看了看地面。
野鸡的爪印还在,但都是两三天前的老印子了,边缘已经模糊,被露水浸得发软。昨晚没有新野鸡来这片灌木丛刨过食。
他没太在意,站起身继续往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