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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嘉陵区的白雾传说

第五节:嘉陵区的白雾传说 (第2/2页)

不是老头说的“白得吓人”,而是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像牛奶被掺了水,缓缓地在树与树之间流动。雾气过处,空气里的腥味更浓了,连鸟叫声都消失了,整座林子安静得可怕。
  
  “不能再往前走了。”凌峰拉住刘佳琪,“这雾不对劲。”
  
  话音刚落,雾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钻。两人屏住呼吸,看见雾中晃过一个黑影,体型不大,像只狗,却跑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树后。
  
  “是动物?”刘佳琪刚说完,又听见一阵更响的响动,像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这次的影子更大,在雾里一闪而过,隐约能看见四条腿,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是野猪吗?”凌峰握紧了手里的折叠刀——那是他以防万一带的。
  
  但那影子没再出现。雾却越来越浓,刚才还透明的白,渐渐变得厚重,连五米外的树干都看不清了。怀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刘佳琪几乎要攥不住它,表盘的红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们得出去!”凌峰拉着她转身,却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身后也是白茫茫的雾,刚才还在的红布条和老槐树,全被雾吞了。
  
  “这雾会动。”刘佳琪的声音发紧,“它在围着我们转。”
  
  凌峰拿出手机想定位,屏幕却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开不了机。他又掏出指南针,指针像疯了一样转着圈,根本停不下来。
  
  “别慌。”凌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1936年我们在苏州河碰上过沼泽地,比这还险,不也出来了?”他想牵刘佳琪的手,却扑了个空——刚才还在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佳琪?”凌峰的声音在雾里散开,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心里一紧,往前跑了两步,脚下却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刘佳琪的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盖掉了,机身磕出个坑。
  
  “佳琪!”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慌。雾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他甚至能感觉到雾气沾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那股淡淡的腥味。
  
  就在这时,怀表的震动突然停了。凌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怀表在刘佳琪身上。他顺着刚才的方向往前走,走了没几步,突然撞上一个硬东西,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是树干。可刚才这里明明没有树。
  
  凌峰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老头说的“鬼打墙”,想起新闻里的失踪者——难道他们也要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时,雾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他循着声音走去,走了大概十几步,眼前的雾突然淡了些,能看见前面有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放着个东西,正往下滴水。
  
  是刘佳琪的怀表。
  
  表盖敞开着,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正是他们进林子的时间。表盘内侧的红光已经褪去,只剩下刻着的名字,在雾里泛着微弱的光。表底下的石头是湿的,水顺着石头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那股腥味,就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
  
  凌峰捡起怀表,刚想喊刘佳琪的名字,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刘佳琪正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把草,草叶上沾着和石头上一样的湿泥。
  
  “你去哪了?”凌峰跑过去,上下打量她,没发现伤口,才松了口气。
  
  “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等爬起来就看不见你了。”刘佳琪的声音还有点抖,“这草……你看。”她摊开手,那丛草的根部,缠着几根银白色的丝线,细得像头发,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
  
  凌峰捏起一根丝线,指尖刚碰到,丝线就像冰一样化了,只留下一点湿痕。
  
  “这不是普通的雾。”刘佳琪看着怀表,“刚才我摔下去的时候,好像看见雾里有光在闪,跟我们穿越那天的光很像。”
  
  凌峰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雾深处。那里的白更浓了,隐约能看见有影子在动,不是刚才的动物,是人形的影子,不止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慢慢往林子深处飘。
  
  “我们得离开这里。”凌峰把怀表塞进刘佳琪手里,“顺着石头上流下来的水走,水往低处流,总能找到出去的路。”
  
  两人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这次雾气没再阻拦,反而像有意识似的退开了些。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看见了村口的老槐树,红布条还在风里飘着,树下的老头还在擦饮料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直到坐进车里,刘佳琪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她打开怀表,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正常转动了,只是走得比普通手表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慢了脚步。
  
  “那雾里的影子……”刘佳琪低声说,“你觉得是什么?”
  
  凌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陈家村的影子越来越小,密林边缘的雾又开始浓了,像一只张开的白色巨口。
  
  “不管是什么,”凌峰的声音很沉,“都和时空异常脱不了关系。郎斯星人说过,时空锚点不稳的时候,会出现这种‘褶皱’,而褶皱里……”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在雾里看到的人形影子,“会困住不该存在的东西。”
  
  刘佳琪没再说话,只是把怀表紧紧攥在手里。车窗外,夕阳正往密林的方向沉,把那片白雾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像极了1936年他们最后看到的那片天空。
  
  她忽然有种预感——这雾,不是传说。它是一个警告,或者说,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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