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六十载的等待坐标
第四节六十载的等待坐标 (第2/2页)刘佳琪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凌峰知道她不是怕等60年,她是怕这60年的等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怕那所谓的“坐标”根本不存在,怕他们永远回不去了。
两年前,郎斯星人消失前,曾留下过一段模糊的影像。画面里是1936年的上海,他们熟悉的那条报社后街,卖糖画的老张正弯腰给孩子递糖,街角的黄包车上,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妆。影像的最后,是他们自己——凌峰背着相机,刘佳琪手里攥着刚印好的报纸,两人笑着往巷子里跑。
郎斯星人说:“这是你们的初始坐标,60年后,当时空节点再次重合,你们会回到这一刻。”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影像,成了支撑他们熬过这两年的支柱。
凌峰伸手打开铁柜,拿出那个文件袋。牛皮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还留着当年被流弹擦过的焦痕。他解开袋口的绳子,抽出里面的清单——泛黄的宣纸上,用毛笔写的日军番号和军火数量依旧清晰。
“你看,”他把清单递给刘佳琪,“这上面的字迹还没褪色,我们的记忆也没褪色。郎斯星人不会骗我们的,那60年的坐标,一定是真的。”
刘佳琪接过清单,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番号,眼眶慢慢红了。她想起1936年那个冬天,他们在雪地里追了三条街,才从日军密探手里抢下这份清单。当时凌峰的胳膊中了一枪,血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还笑着说“值了”。
“我就是怕……”她吸了吸鼻子,“怕那林子的异常会打乱坐标,怕我们等不到60年。”
“不会的。”凌峰把清单放回文件袋,重新锁进铁柜,“郎斯星人的小球一直在监测坐标,只要它没乱,我们就有希望。”
他拿起银色小球,翻过来掉过去地看。这东西除了显示那些数据,就没别的用处了,既不能联系郎斯星人,也不能提供任何保护。就像个冷冰冰的计时器,提醒着他们是异乡人,提醒着他们还有漫长的等待。
“对了,”刘佳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我去买咖啡豆,碰到研究所那个姓张的队长了。”
凌峰猛地抬头:“张队?他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刘佳琪摇摇头,“他在超市买压缩饼干和手电筒,看样子是要去林子里待很久。我听见他打电话,说‘能量源头锁定在红卫村老井附近,波动频率和三年前记录的那组很像’。”
“三年前?”凌峰皱起眉,“我们才穿过来两年多,三年前这里还没我们。”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刘佳琪的脸色更沉了,“难道在我们之前,还有别的穿越者?或者……别的时空异常?”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如果三年前就有异常,那郎斯星人为什么没提过?那“六十载的等待坐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地下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昏黄的光线下,银色小球上的数字仿佛也跟着晃了晃。凌峰盯着那行“等待周期剩余:57年11个月23天”,突然觉得这串数字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套在他们身上。
他把小球放回铁柜,“砰”地一声关上柜门,落了锁。钥匙在掌心转了两圈,被他紧紧攥住。
“别想了。”他拉起刘佳琪,“不管有没有别的异常,不管那坐标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守好我们自己的坐标,别被那些林子的事带偏了。”
刘佳琪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走上楼梯。地下室的门被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归位,把那些关于时空、坐标和等待的沉重话题,都锁进了黑暗里。
餐厅里,霓虹灯依旧在地板上投下光斑,像散落的星辰。凌峰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天的天气预报——晴,西南风三级,适合出行。
他给李记者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想问问红卫村的事,我请你喝咖啡。”
有些事,就算明知可能打乱坐标,也必须去查。因为那片林子里的异常,不仅关系着那些失踪的人和动物,或许还藏着“六十载等待”背后,他们不知道的真相。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李记者回了个“没问题”,还加了个兴奋的表情。
凌峰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远处的高楼亮着万家灯火,没有硝烟,没有枪声,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知道,从决定去红卫村的那一刻起,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坐标”,已经开始有了偏移的风险。但他别无选择——在1936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见不得谜团背后可能藏着的危险,更见不得那“六十载的等待”,最终变成一场空。
吧台顶上的老吊灯轻轻晃了晃,暖黄的光落在凌峰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坚定。不管前路有多少未知,他都得走下去。为了刘佳琪,为了那份没送出去的清单,也为了那个在时空尽头等着他们的193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