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宦党设阱,步步吞杀
第9章宦党设阱,步步吞杀 (第2/2页)铁寻柳行走江湖多年,心思最为敏锐,他驻足回头,望向沉沉夜色,眼底满是警惕:“不对。皇城劫狱,动静不小,如今已出逃三日,身后却无禁军追兵,太过反常。萧景渊素来隐忍阴狠,从不做无用之事,他定然不会明目张胆追杀,只会暗中派遣死士,隐秘截杀。”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尽仇心头一沉,瞬间洞悉帝王心思,长叹一声,满目悲凉:“是暗影盟。皇家隐秘死士,不属朝堂、不隶禁军,专为帝王处理隐秘杀戮之事。萧景渊是要悄无声息除掉我们,不留痕迹、不惹非议,让我们三人悄无声息死于荒野,无人知晓真相。”
三人心中皆沉如寒潭,深知前路杀机四伏、绝境已至。可事已至此,退路已断
他们不敢停歇,不敢生火,不敢高声言语,白日隐匿深山密林,趁着夜色极速奔逃,拼尽全力向着边境前行。可他们不知,一张周密至极、层层收紧的绝杀大网,已然悄然铺开。宦党设下的死局,步步紧逼、层层吞杀,早已将他们的生路尽数封锁。
三日转瞬即逝。
西荒边境,苍梧隘口。
此地群山重叠、古木参天,密林遮天蔽日,山谷幽深阴冷,荒无人烟,唯有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呼啸之声,肃杀荒凉,是天然的隐匿之地,也是绝佳的围杀死地。
暗影盟第一队死士早已提前抵达,尽数潜伏在密林暗处、山巅石后、谷口隘道,气息全然收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无声无息,静待猎物入瓮。所有出逃通道、隐秘小路、逃生缺口,皆被死死封锁,无半分疏漏。
第二队死士一路追踪清扫,将三人沿途留下的踪迹尽数抹去,斩杀了数名暗中接应的江湖义士与寒门官吏,步步驱赶,将三人死死逼向苍梧隘口这片预设死地。
暮色沉沉,夕阳残血,染红整片山林。
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拖着疲惫身躯,终于踏入苍梧隘口密林之中。连日奔逃、食不果腹、夜不能寐,三人早已体力透支、伤痕累累,身心俱疲到了极致。
“再过此谷,便是边境交界,只要踏出大魏疆域,我们便有生机。”包不同望着前方幽深山谷,低声喘息道,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可话音刚落,铁寻柳骤然抬手,厉声低喝:“停!不对劲!”
他常年混迹江湖,对杀机气息极为敏锐,此刻周遭无风无响,却处处透着死寂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与冷杀之气,是久经杀戮之人独有的煞气。
“太静了。”铁寻柳沉声警示,周身肌肉紧绷,握紧手中短刃,“荒谷虽偏,却偶有鸟兽出没,此刻整片山林死寂无声,绝非吉兆,我们入套了。”
就在此刻——
咻!咻!咻!
无数淬毒细针骤然从密林暗处飞而出,针势迅猛、无声无息,带着致命剧毒,封锁三人所有躲闪方位。
“小心!”铁寻柳反应极快,瞬间侧身闪避,同时挥刃格挡,击落数枚毒针。包不同悍勇无惧,抬手护住文弱的陈尽仇,旋身挡下漫天针雨,甲胄被数枚毒针穿透,肩头瞬间传来麻痹剧痛,毒素迅速蔓延周身。
下一瞬,数十道玄色身影自密林暗处骤然掠出,速度极快、身法诡异,蒙面黑衣、气息冰冷,正是暗影盟死士。众人落地无声,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刀光凛冽、杀意滔天,将三人死死困在山谷中央。
山谷出口、两侧山路、后方退路,尽数被封,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微风拂林,一道清冷阴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极致的漠然与狠戾,穿透整片死寂山谷。
“陈大人、包将军、铁侠士,别来无恙。”
魏无垢缓步从密林深处走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白皙无温,眉眼平淡柔和,可周身萦绕的杀伐寒气,却比周遭死士更为慑人。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困的三人,如同看着三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魏无垢!”陈尽仇瞳孔骤缩,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悲愤与恨意,“宦党乱政、祸乱朝纲,你助纣为虐、残害忠良,蒙蔽陛下、祸乱大魏,你就不怕天理昭昭、报应循环吗!”
魏无垢闻言,轻声嗤笑,笑意冰冷刺骨,无半分温度:“天理?”
“大魏的天理,从来都是陛下的心意,是皇权的规矩。”他语气淡漠,字字诛心,“陈大人,你一生刚正、直言敢谏,殊不知太过正直,本就是死罪。你屡屡弹劾宦党、触碰皇权制衡底线,早已是陛下眼中的隐患、朝局之中的阻碍。今日之局,非我要害你,是你不识时务、挡了帝王前路,自取灭亡。”
包不同强忍体内毒素蔓延的剧痛,横刀挡在陈尽仇身前,怒目圆睁:“萧景渊昏庸寡恩、忌惮忠良,你阉党奸佞、祸乱朝堂!我等忠心为国,反倒落得如此下场,可笑!可叹!”
“忠心?”魏无垢眉眼愈发冷冽,语气漠然,“乱世朝堂,皇权至上,忠心从不是立身之本,听话、安分,才是活命之道。你们三人,一个妄议朝局、撼动宦党根基,一个手握边功、不受掌控,一个江湖浪客、肆意干涉朝堂之事,早已罪该万死。”
他缓缓抬手,轻轻落下,动作轻柔,却带着绝杀号令。
“陛下密旨。”
“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私逃叛阙,勾结外邪,罪无可赦。即刻,秘地处死,诛灭痕迹,以安朝堂,以固皇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暗影死士齐齐动了。
刀光凛冽破空,杀气铺天盖地,冰冷的刀刃划破暮色,直逼三人而来。铁寻柳武功最高,纵身跃起,短刃翻飞,凭借精妙武艺拼死抵挡围攻,利刃相撞的脆响连绵不绝,金属火花在暮色中频频炸开。他以一敌十,身法凌厉、招招搏命,可暗影死士皆是精锐,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层层围攻、轮番消耗,步步蚕食他的体力与战力。
包不同带伤作战,肩头毒素愈发深重,手臂渐渐麻木无力,却依旧死死守住陈尽仇身前,浴血格挡、奋力厮杀,战甲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不断撕裂,鲜血汩汩流出。陈尽仇手无缚鸡之力,立于阵中,看着眼前惨烈厮杀、看着宦党狠绝围杀,满心悲凉、满眼绝望。
他一生为国为民、直言敢谏,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最终却落得被帝王猜忌、被宦党追杀、亡命荒野、含冤待死的结局。大魏朝堂,忠良蒙难、奸佞横行,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战局极速推进,步步吞杀、层层紧逼。
铁寻柳纵然武艺卓绝,可连日奔逃疲惫、孤身奋战、寡不敌众,面对数十名精锐死士的轮番围剿,体力飞速耗尽,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衣衫、狼狈不堪。数道利刃同时袭来,他奋力格挡,却终究难以周全,一柄淬毒短刀狠狠刺入他的后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剧毒顺着血脉极速蔓延,铁寻柳身形一滞,踉跄半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铁侠士!”包不同目眦欲裂,奋力想要驰援,却被数名死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魏无垢立在高处,冷眼旁观这场血腥围剿,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动容。宦党行事,素来如此,斩草除根、杀伐无情,从不留半分情面、不存半分恻隐。这场猎杀,从帝王下旨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结局。
片刻之后,铁寻柳力竭倒地,被数名死士死死压制在地,动弹不得,满身鲜血、气息奄奄。
紧接着,身受重伤、毒素侵体的包不同战力耗尽,长刀脱手,重重跪倒在地,血染征袍、再无反抗之力。
唯有陈尽仇,依旧傲然立在原地,身形单薄、满身尘土,却脊背挺直、风骨未折,目光灼灼、怒视前方,无半分惧色。
魏无垢缓步走上前来,走到三人身前,低头看着气息奄奄的三人,语气平淡无波,如同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陛下本想留你们性命,用以制衡朝局、稳固皇权。可惜,你们偏要破局出逃,自寻死路。”
“今日此地,荒山野岭、无人知晓。你们悄无声息死去,世间再无你们的踪迹,朝堂风波自会平息,宦党安稳、皇权稳固。”
陈尽仇抬眼,目光凌厉、字字泣血,带着无尽悲愤与不甘:“萧景渊薄情寡义、鼠目寸光!宦党乱政、蚕食皇权、祸乱天下,他视而不见、纵恶行凶,为固权位、残害忠良!大魏江山,迟早毁于尔等之手!”
魏无垢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摇头:“书生空谈,至死不悟。”
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下达最后绝杀指令。
暮色沉沉,山谷死寂,唯有风声呜咽,似在悲鸣忠良末路。
三道利落寒光闪过,无声无息,终结三条性命。
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尽数殒命当场。
魏无垢站在三具尸体前,语气冷冽,沉声下令收尾:“焚尸灭迹,清扫全场,抹去所有痕迹,不得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今日之事,闭口不言,永世不得外传。”
“谨遵统领号令!”
暗影死士迅速行动,取来火种,引燃早已备好的引火之物,烈火熊熊燃起,瞬间吞噬三具躯体。火光映红幽暗山谷,浓烟滚滚升腾,将忠良风骨、满腔赤诚、一生冤屈,尽数焚烧殆尽。
随后众人清扫战场,抹去血迹、销毁兵刃、踏平足迹,将山谷之中所有厮杀痕迹尽数清理干净。不过半个时辰,方才惨烈血腥的围杀现场,便彻底恢复荒芜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从未有过厮杀、从未有过三条忠魂含冤陨落。
天地寂寂,山林萧萧,无人知晓这片荒谷之中,曾有三位义士,为守正道、为国直言,最终落得身死荒野、尸骨无存的凄惨结局。
一切尘埃落定,魏无垢环视空旷山谷,眼底杀意尽数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恭谨。他转身带人悄然离去,全程潜行隐匿,不疾不徐,带着完成密令的沉稳,踏上返京之路。
皇城紫宸殿,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萧景渊独坐御案之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沉静、目光幽深,静静等候边境消息。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跳跃,映得他面容明暗不定,心思深沉难测。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入殿中,单膝跪地,低声复命:“陛下,暗影盟任务完成。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已于西荒苍梧隘口秘地处死,尸骨焚毁、痕迹尽除,世间无迹可寻。”
听闻此言,萧景渊紧绷多日的脊背缓缓松弛,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积压数日的怒火与忌惮尽数平息。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淡漠无温,带着帝王独有的凉薄与狠绝:“甚好。”
一步设阱,步步吞杀。
宦党借帝王之手,肃清异己、斩断阻碍;帝王借宦党之刃,扫清隐患、稳固皇权。君臣各取所需、彼此制衡、相互利用,一场无声的朝堂博弈,以三位忠良的惨死落幕。
大魏朝堂,看似重归安稳、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更深、戾气更重。宦党势力愈发猖獗,皇权制衡愈发失衡,无数忠良之士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无声的杀戮落幕,无声的沉沦开启。
这片锦绣江山,终究在权欲博弈、宦党乱政的步步蚕食之下,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与风雨飘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