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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第1/2页)

苏尘穿过大厅,走到大厅另一侧,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石室,也就是苏尘和阿离平常练功用的密室
  
  比外面任何一间屋子都宽敞。顶上嵌了几块打磨过的晶石,折射着油灯的光,把整间石室照得柔和明亮。地面铺着青砖,正中央摆了一只蒲团。墙角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几枚玄铢和半盒碎晶,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壶冷茶和一只空碗。
  
  陶夭夭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苏尘没有催她。他走进去,在蒲团边上的地上盘腿坐下来,靠在墙上,等她自己的决定。
  
  陶夭夭在门口站了几息。她看了一眼这间石室的顶——晶石折射的光线温和稳定,不像临时点的灯。这间屋子不是今天才准备好的。
  
  她跨过门槛,在苏尘对面的青砖地上坐了下来。坐的姿势和在马车上时一样规矩——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只坐了半个身位。
  
  “你来找我的时候,知道老周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陶夭夭没有犹豫。
  
  “不知道具体什么关系。“她如实说,“他只跟我说——如果遇到麻烦就去蒙训院找瀚北王世子。他没说是谁,也没说为什么。但我相信师父不会害我。“
  
  苏尘看着她。她的回答很诚实——她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不编、不猜、不装懂。
  
  “所以你就来了?“
  
  “所以我就来了。“
  
  “你不怕他骗你?“
  
  陶夭夭想了想。
  
  “师父他——。“她说,“他教我半年,没收过一文钱。一个不收钱教你半年的老头,不太可能是骗子。骗子图的要么是钱要么是别的什么,可他什么都没图。“
  
  沉默了几息。
  
  苏尘站起来,把油灯往石室中间挪了挪,火光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陶夭夭。
  
  “我给你两个选择。“
  
  陶夭夭抬起头。
  
  “第一个: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养血堂的人已经交给司牧府了,你爹那边也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你明天回去,继续上你的蒙训院,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与我,与老周再无瓜葛,之后我与你只是同窗,老周也不再是你师父。“
  
  陶夭夭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第二个呢?“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但没有走远。他低头看着陶夭夭,目光平静。
  
  “第二个,“他说,“你留下来。“
  
  陶夭夭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留下来做什么?“
  
  “你跟着老周学了半年基本功,能有把这件事说清楚的脑子——说明你没白学。但半年时间能学到的东西有限。如果你想继续往下走,我这里可以给你提供你外面找不到的东西。“
  
  陶夭夭沉默了几息。
  
  “什么东西?“
  
  “修炼资源。功法。指点。还有——“苏尘说,“成为我和老周这种人应该掌握的本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但陶夭夭听懂了。
  
  她没有马上答应。她低着头,没有看苏尘,像是在想什么。
  
  苏尘没有催她。他重新坐下来,靠在墙上,等她自己想清楚。
  
  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陶夭夭抬起头。
  
  “我选第二个。“
  
  苏尘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进了这个门,有些事不能说。对谁都一样——你爹、你以后认识的人、你在外面遇到的所有人。不是秘密,是习惯。你习惯了不该说的话不说,自然就不会说漏嘴。“
  
  陶夭夭听了之后没有急着点头。
  
  “具体是哪些事?“
  
  苏尘看了她一眼。
  
  “马场下面有地宫——这件事不能说。你知道老周是什么人——这件事不能说。你在跟着谁学东西——该知道的人知道就行,不该知道的人不用知道。其他的,你自己判断。拿不准的,先问再开口。“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一个老手在教新人最基本的规矩,懒得把每一条都背出来。
  
  “当然,“苏尘补了一句,“既然是我这边的人,你爹的事我会让人看着。“
  
  陶夭夭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动了一下。
  
  苏尘看着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半年,老周教你功法了没有?”
  
  陶夭夭摇了摇头。
  
  “教了些基础的运气法门。”陶夭夭说,“师父说正式的功法还不急,先把气引顺了再说。”
  
  苏尘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朝石室中央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了陶夭夭一眼。
  
  “现在试试。”
  
  陶夭夭愣了一下。
  
  “试什么?”
  
  “运气。”苏尘说,“用你师父教的法子。看看在这里和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不同。”
  
  陶夭夭看着他,没有马上动。她不太确定苏尘在试什么,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到石室中央,在原地的青砖上站定。
  
  她站的是老周教她的站桩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试着把气往下引。
  
  这是她练了半年的东西。站桩,调息,引气。老周说入门就这三样,什么时候气能顺着你引的方向完整走一圈,才算摸到功法的边。她在外面练了半年,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吸气的时候能感觉到气往下走一点,但到了胸口附近就散了,像一团雾,聚不起来,存不住,更别提引到该去的地方。
  
  她习惯了。老周说急不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吸气引气的时候,那口气不是走到胸口就散了。它往下走了。比她平时能引到的最深处还要深一些,像是有一条路原本是堵着的,现在被人清开了一小段。她试着把气往丹田的方向引——它过去了。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清楚地感觉到那口气在丹田的位置停了一下,才慢慢散开。
  
  陶夭夭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里——”她抬起头,看着苏尘,“这里的气不一样。”
  
  苏尘没有接话。
  
  陶夭夭又沉默了一瞬。她在想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在外面练的时候,气走到胸口就散了,像是米倒进了筛子里,存不住。”她说,“但是刚才那一下,它没有散。它停住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之前的试探和谨慎——她正在经历的这件事,比她预想的要大。
  
  苏尘看着她,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以后练功都在这里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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