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拔甲破枷,矿局旧人现世
第114章 拔甲破枷,矿局旧人现世 (第2/2页)擒拿缠丝手的卸关节手法——先反向拧半圈,顺着矿局嵌入甲片时的螺纹方向逆向旋转。
半圈。
咔哒。
甲片松动。
陆窄把甲片一寸一寸往外抽。
甲片根部从斜方肌里退出,带出一缕暗红色的魂晶原液——不是血,是魂晶碎片在兽肉里融化后和血液混合形成的脓液。
脓液流出来之后,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立刻开始收缩止血——灵兽的自我修复能力在被魂晶碎片压制了三千年后终于能发挥作用了。
第一块甲片被完全拔出来。
甲片入手的瞬间,陆窄的手指颤了一下——他的触觉告诉他,这块甲片的根部有三根倒刺,每一根都扎进斜方肌深层。
倒刺上全是锈迹,是魂晶碎片在三千年里缓慢生锈留下的铁锈。
地行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但它没有攻击陆窄。
它在甲片被拔出的瞬间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那只血红的左眼忽然清明了片刻。
就那么一个瞬间——它认出了苏意右臂上的魂晶纹路。
不是认人,是认魂晶。
它体内的魂晶甲片和矿神碎片同源,感应到矿神完整母体的共振频率后,它的妖丹从狂暴状态中猛地缓了一拍。
它把悬在半空的左掌放了下来。
放在地上。
掌面上的魂晶碎片还在发光,但它没有握爪——它把爪子摊开了。
曲七在山坡上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远望镜差点脱手。
猎场看守看了铁枷三千年,从来没见过它摊开爪子。
地行熊的攻击方式就是用熊掌拍碎猎物颅骨,摊开爪子等于放弃攻击。
“它让你们拔。
继续拔——趁它清醒!”
陆窄已经在摸第二块了。
他的手指顺着脊柱往下走,每一块甲片的排列走向都刻在他的指尖记忆里。
三千年来他给矿奴拔魂晶钉,拔了三千枚钉子,钉子嵌入骨头的角度、螺纹方向、骨痂分布,每一枚都不一样。
地行熊的甲片也是一样——每一块甲片的嵌入角度都不同,取决于矿局手术时那头倒霉灵兽挣扎的姿势。
第二块。
脊柱第四节左侧。
甲片根部嵌进背阔肌一寸深。
骨痂比第一块更厚——因为这块甲片的位置正好在熊背摩擦栅栏的位置,三千年来反复摩擦让骨痂增生了三倍。
陆窄换了一把钳子。
钳口更窄,只有一粒米宽。
他用钳尖在骨痂最外层轻轻敲了三下——不是敲碎,是听声音。
骨痂的回声告诉他哪里最薄哪里最脆。
咔。
咔。
咔。
三声脆响。
骨痂被逐层剥开,露出甲片根部。
第二块甲片被拧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截断裂的魂晶碎片——碎片断在背阔肌深处,周围全是脓液和疤痕组织。
陆窄用手术钳伸进伤口,夹住碎片断头,轻轻一拧,碎片顺着肌肉纹理滑了出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苏意一直站在地行熊侧面,手里握着矿镐,保持甲片边缘的卡位。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陆窄,只是在每次地行熊喘息的时候——也就是陆窄下手的瞬间——用矿镐轻轻调整卡位的角度,让熊的身体保持稳定。
矿镐在何大壮手里是采矿工具。
在苏意手里,现在就是手术台。
何老闷在农舍前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他把弯柄铁锤扛回肩上,对田哑巴说:“陆大夫当年在矿底下给老田拔钉子也是这个手法——我认得。
拔第一枚的时候老田疼得嗷嗷叫,拔到第十枚他已经睡着了。”
田哑巴比划:不是睡着了,是终于不疼了。
第十三块甲片被拔出来的瞬间,地行熊忽然动了。
不是挣扎——是用鼻子拱了一下苏意的后背。
拱得很轻,轻得不像一头两丈高的巨熊。
它的鼻子指向西边山脊更远处——荒山深处,比旧河道更深的方向。
然后它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不是痛苦——是示警。
和雷鹰拔第六块碎片时发出的急啸一模一样。
曲七从山坡上跑下来,在田埂上连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跑。
他冲到苏意面前时整个人气喘吁吁,脸上糊满了黑泥和稻叶碎片,远望镜歪挂在脖子上。
“它认得这个气味——它来的时候在荒山底下钻过一片旧矿道。
矿道里有人——不是庄稼人,是穿制服的!”
他停了片刻。
喘了一口气。
脸色变得比刚才看见雷鹰俯冲时还难看。
“矿局的人。
不是收割使,是活人——有灵力,有制服。
他们不是从第四重天来的,是从第三重天地底下上来的。
他们一直藏在灵田下面那条旧矿道里,藏了三千年。
铁枷闻到他们的制服气味了——是矿局的制式布料,和曲七自己身上那件旧看守服同一种料子。”
曲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褂子。
他进第三重天时换了庄稼人的衣服,但那件旧看守服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储物袋里,三千年了,矿局的制服布料不会烂——那是用魂晶矿渣染过的布料,防虫防蛀防腐蚀。
矿局发制服的时候说这布料能穿三千年,不是吹的。
苏意把矿镐从地行熊右前腿上取下来。
甲片还剩四块没拔,但铁枷已经安静下来了——它的妖丹不再被魂晶控制符文压制,左眼里的血红全部退去,露出底下琥珀色的熊眼。
它用那只眼睛看着苏意,又用鼻子拱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是指向西边。
“陆窄,剩下的甲片你继续拔。
拔完让田守根给它清洗伤口——用温不言配的驱兽丹药水,对魂晶排斥反应有效。
我去会会这帮藏了三千年的‘老邻居’。”
赵独锋把直刀扛上肩,用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指握紧了刀柄,跟在苏意身后。
魏金峰也从地上捡起了金辉石巨剑,看了一眼被削掉的第三层护体灵光,沉默地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