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假秦妈出门,沈兰这一刀砍空了
第五十五章:假秦妈出门,沈兰这一刀砍空了 (第2/2页)“她是沈家旧仆的女儿。”
“这几年一直替沈兰做暗活。”
陆寻点头。
“沈兰这回切不开了。”
裴玄道:
“秦妈妈还供出了莲账。”
陆寻眼神微动。
“莲账?”
裴玄把秦妈妈的口供递给他。
陆寻看完,笑了。
“沈兰果然给自己留了保命东西。”
宋砚辞道:
“那本莲账,恐怕才是沈兰真正的底气。”
“她替顾延章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陆寻点头。
“找莲账。”
裴玄道:
“岳大人已经派人盯顾府内宅。”
陆寻摇头。
“不是盯。”
裴玄皱眉。
“什么意思?”
陆寻把口供放下。
“秦妈妈说,沈兰每月十五会烧旧页,添新页。”
“那说明莲账不是藏在某个死地方。”
“它要经常拿出来改。”
“能经常拿出来,又不被人怀疑的地方,不是暗格。”
青竹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那是什么?”
陆寻看向她。
“你猜。”
青竹愣了一下。
她皱着眉想了想。
“经常拿出来……不被人怀疑……”
“账册不能一直拿。”
“盒子也显眼。”
“如果是我,我会藏在每天都能碰的东西里。”
陆寻笑了。
“比如?”
青竹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佛经?”
陆寻点头。
裴玄也反应过来。
沈兰礼佛。
内宅佛堂。
佛经、经匣、供灯、佛珠,她天天碰都正常。
若莲账夹在佛经里,或做成经页,谁会怀疑?
宋砚辞轻轻拍扇。
“青竹姑娘这次立功了。”
青竹脸一下红了。
“我只是乱猜。”
陆寻道:
“查案很多时候,就是先乱猜,再慢慢证实。”
青竹低头看着纸上的“莲账”二字,忍不住笑了。
她终于不只是端水递药的小丫头了。
裴玄立刻道:
“我去告诉岳大人。”
陆寻却拦了一下。
“先别搜顾府佛堂。”
裴玄皱眉。
“为什么?”
陆寻道:
“沈兰现在一定知道秦妈妈没死。”
“她也知道莲账可能暴露。”
“如果我们现在进顾府搜,她会说监察司强闯内宅,污她清名。”
“顾延章也会抓住这点,把事情往监察司越权上引。”
“那怎么办?”
陆寻笑了笑。
“让她自己拿出来。”
裴玄眼角一跳。
“又钓?”
陆寻摊手。
“好用。”
宋砚辞忍不住笑。
“陆公子这是钓上瘾了。”
陆寻认真道:
“鱼多。”
青竹低头笑。
柳清霜问:
“怎么让她自己拿?”
陆寻道:
“放消息。”
“就说秦妈妈供出莲账在顾府佛堂。”
“但别说在佛经里。”
“沈兰若听见,第一反应一定是转移。”
“她不敢烧。”
“因为烧了,就没了保命牌。”
“她也不敢留。”
“因为监察司会查。”
“所以她只能转。”
裴玄明白了。
“我们盯转移的人。”
陆寻点头。
“这次别只盯下人。”
“沈兰可能亲自出手。”
“若她亲自拿莲账出佛堂……”
宋砚辞接上:
“那就坐实她知道一切。”
陆寻点头。
柳清霜道:
“我去盯。”
陆寻看向她。
“内宅?”
柳清霜淡淡道:
“我也是女子。”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陆寻笑了笑。
“那就辛苦柳大人。”
柳清霜看他一眼。
“你留在总衙。”
陆寻:“……”
他还什么都没说。
青竹低声道:
“你刚才眼神像想去。”
陆寻看着她。
“你现在连眼神都管?”
青竹认真点头。
“管。”
赵大夫在旁边哼了一声。
“该管。”
陆寻彻底没话了。
……
顾府。
沈兰已经知道宣平街失手。
更知道秦妈妈活着进了三司。
她坐在佛堂里,脸色白得吓人。
丫鬟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夫人……”
沈兰没有说话。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没有断。
可她指节用力到发白。
“秦妈妈供了什么?”
丫鬟颤声道:
“外面还不知道全部。”
“只听说……只听说供了锦成号、苏家旧产、通源票号,还有……”
沈兰看向她。
丫鬟头低得更深。
“莲账。”
佛堂里死寂。
沈兰慢慢闭上眼。
秦妈妈这个蠢货。
她居然连莲账都说了。
那本册子,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顾延章可以弃她。
但只要莲账在手,他就不敢弃得太狠。
因为那里面有他这些年所有不能写进正账的人情往来。
谁送过银。
谁办过事。
谁替他压过案。
谁替他递过话。
莲账不一定能让顾延章死。
但能让他痛。
很痛。
沈兰站起身。
“备车。”
丫鬟一惊。
“夫人要去哪?”
沈兰看向佛龛旁那一排佛经。
“去慈恩寺。”
丫鬟脸色微变。
“现在?”
沈兰冷声道:
“现在。”
“监察司一定以为我会把东西藏在府里。”
“那就让他们查。”
“查得越热闹越好。”
她走到佛龛前,伸手取下一卷《莲华经》。
那卷经书看起来很旧。
边角都翻毛了。
沈兰轻轻抚过经书封皮。
谁也不知道,莲账不在暗格里。
也不在箱子里。
它就是这卷经书。
每一页经文背后,都用特殊药水写过字。
遇热显痕。
平日看,就是普通佛经。
她把经书收入袖中。
“让前院知道,就说我去慈恩寺祈福。”
丫鬟不敢多问。
“是。”
沈兰走出佛堂。
可她不知道。
在顾府内宅屋脊上,柳清霜已经看见了她取经书的动作。
柳清霜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只灰鸽从后墙飞起,直奔监察司总衙。
……
总衙后院。
青竹刚写完第三遍“佛经”。
灰鸽落下。
柳清霜的消息很短。
沈兰取《莲华经》,出府,去慈恩寺。
陆寻看完,忍不住笑了。
“青竹。”
青竹抬头。
“嗯?”
“你猜对了。”
青竹一愣。
随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真的在佛经里?”
“八成是。”
青竹握着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只是按陆寻教过的办法猜了一下。
竟然真的猜中了。
赵大夫瞥她一眼。
“傻乐什么?”
青竹不好意思地低头。
“我……我好像帮上忙了。”
陆寻笑道:
“不是好像。”
“是真的帮上忙了。”
青竹脸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躲。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佛经”,忽然觉得它们顺眼多了。
裴玄快步进来。
“沈兰出府了。”
岳沉舟也随后到。
他听完后,冷笑一声。
“好。”
“终于肯自己动了。”
陆寻道:
“别在顾府门口拿。”
岳沉舟看他。
陆寻道:
“让她进慈恩寺。”
“让她以为安全。”
“再让她自己打开经书确认。”
“人赃俱获。”
岳沉舟点头。
“柳清霜已经跟了。”
裴玄道:
“我带人去慈恩寺外围。”
宋砚辞也道:
“慈恩寺外有宋家香烛铺,我可以从那边走。”
青竹下意识看向陆寻。
她知道陆寻也想去。
但这次,陆寻只是笑了笑。
“我不去。”
众人都有些意外。
陆寻靠在椅上,慢悠悠道:
“沈兰这条鱼已经在钩上了。”
“我去了,反而惊鱼。”
赵大夫满意点头。
“总算有点病人的自觉。”
陆寻叹道:
“赵大夫,您这一夸,我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赵大夫道:
“说明老夫夸得准。”
青竹忍不住笑。
院子里的气氛竟然轻松了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局,稳了。
……
慈恩寺。
香火很盛。
比慈安庵热闹许多。
沈兰到时,寺门口仍有不少香客。
她下车后,神色已恢复平静。
顾夫人礼佛多年。
来寺里祈福,没人觉得奇怪。
她进了后院禅房。
寺中知客僧早已备好茶。
“顾夫人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急?”
沈兰淡淡道:
“心不静,来听经。”
知客僧双手合十。
“夫人诚心,佛祖自会庇佑。”
沈兰没有接话。
她进了常用的禅房,屏退左右。
确认门外无人后,才从袖中取出那卷《莲华经》。
她点起小铜炉。
炉火微热。
经页轻轻翻开。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在热气烘烤下,原本空白的经文背面,慢慢浮出一行行细小字迹。
沈兰看见字还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
禅房外响起一道冷淡声音。
“顾夫人。”
“这经,挺贵重啊。”
沈兰手指一僵。
门被推开。
柳清霜站在门口。
身后是监察司女校尉。
沈兰脸色瞬间沉下。
“柳清霜。”
“你敢闯佛门禅房?”
柳清霜看着她手里的经书。
“若只是佛经,我自然不敢。”
她走进来。
“可若是账册,就敢了。”
沈兰猛地合上经书。
“放肆!”
柳清霜没有废话。
“拿下。”
两个女校尉上前。
沈兰厉声道:
“我是内阁次辅夫人!”
柳清霜拔出监察司令牌。
“你也是锦成号外账案涉案人。”
沈兰脸色发白。
她还想把经书塞进铜炉。
可柳清霜比她更快。
剑鞘一挑。
铜炉翻倒在地。
火星散开。
经书被女校尉一把夺下。
沈兰死死盯着柳清霜。
“你们早就知道?”
柳清霜淡淡道:
“有人猜到了。”
沈兰咬牙。
“陆寻?”
柳清霜看了她一眼。
“青竹。”
沈兰愣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柳清霜道:
“陆寻身边那个小丫头。”
沈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藏了这么多年的莲账。
顾府上下没人知道。
顾延章都未必知道全部。
最后,竟然是被一个小丫头猜出来的?
这比被陆寻猜中更让她难堪。
沈兰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发冷。
“好。”
“好一个陆寻。”
“连身边丫头,都教得会咬人了。”
柳清霜神色不变。
“带走。”
沈兰没有挣扎。
她知道,挣扎没有用。
莲账在手。
她已经输了。
可被押出禅房时,她忽然回头。
“柳清霜。”
柳清霜看她。
沈兰一字一句道:
“你告诉陆寻。”
“我输,不代表顾延章会输。”
“他比我干净。”
“也比我狠。”
柳清霜淡淡道:
“这话,你可以进总衙自己说。”
沈兰闭上嘴。
再不多言。
寺外香客看见顾夫人被监察司带出来,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认出柳清霜。
有人认出顾府马车。
也有人看见女校尉手里封存的那卷佛经。
消息像风一样散开。
顾夫人礼佛多年。
今日却在慈恩寺禅房,被监察司从佛经里搜出账册。
这比锦成号更刺眼。
因为它太讽刺。
一边礼佛。
一边记脏账。
佛前清净。
账里全是人命和银子。
……
监察司总衙。
青竹听见沈兰被拿、莲账找到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手里还握着笔。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陆寻看着那团墨,笑道:
“这下好了,莲字变成荷塘了。”
青竹没理他。
她只是抬头,眼睛亮得厉害。
“真的抓到了?”
“真的。”
“佛经里?”
“佛经里。”
青竹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
“我真的猜中了。”
陆寻点头。
“嗯。”
青竹忽然笑了。
不是害羞的笑。
也不是被逗笑。
是那种第一次确认自己真的能做成一件事的笑。
很亮。
很干净。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泼冷水。
宋砚辞笑道:
“青竹姑娘这一猜,抵得上半个监察司。”
青竹脸红了。
“没有没有。”
岳沉舟刚好进来,听见这句,淡淡道:
“别谦虚。”
“总衙有些人,还真不如你。”
门口两个校尉低头不敢说话。
青竹更慌了。
陆寻忍不住笑。
“岳大人,您别吓她。”
岳沉舟把封好的《莲华经》放到桌上。
“沈兰已经拿下。”
“莲账也找到了。”
“秦妈妈口供、宣平街灭口、锦成号外账、慈恩寺莲账。”
“这四样加起来,沈兰翻不了身。”
陆寻问:
“顾延章呢?”
岳沉舟眼神沉了些。
“他还没动。”
陆寻并不意外。
“他会切。”
“切沈兰,切内宅,切外账,切沈家。”
“最后只留下一个不知情的内阁次辅。”
裴玄冷笑。
“想得倒美。”
陆寻看着桌上的莲账。
“所以接下来,不急着审顾延章。”
“先公开沈兰。”
“让京城知道,顾府佛堂里藏的不是经,是账。”
岳沉舟看向他。
“你想让流言先烧?”
陆寻摇头。
“不是流言。”
“是事实。”
“把事实放出去。”
“让顾延章自己出来灭火。”
“只要他出来,就会留下脚印。”
岳沉舟看了陆寻很久。
忽然道:
“你这人,确实适合坐着吵架。”
陆寻想了想。
“这算夸吗?”
岳沉舟道:
“算。”
陆寻点头。
“那我收下。”
青竹在旁边笑出了声。
院子里,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松了一大截。
沈兰拿下。
莲账到手。
顾府内宅这把椅子,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顾延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