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3章 南山公园外婆
第一卷 第103章 南山公园外婆 (第1/2页)第二天,上午十点。
南山公园西门口。
张晔抱唢呐。
林小满抱二胡。
秦师父抱旧唢呐。
三个人。
“张哥哥!”
林晓晓跑过来,她今天没抱玩具唢呐。
身后是她妈妈,妈妈推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八十二岁。
她有记性不好病。
不记得自己的女儿。
不记得自己的外孙女。
不记得自己的丈夫。
只记得一段旋律。
就一段。
那段旋律是六十年前她父亲在乡下吹的唢呐。
她父亲那个唢呐
六十年前在公社的大宅院里
大年初二打谷场上吹过《拥军花鼓》。
林晓晓的妈妈走过来。
“张同学。”
“您好。”
“我是晓晓的妈妈。”
“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
“林姨。”
“您好。”
林晓晓的妈妈推着轮椅。
老奶奶坐在轮椅上。
老奶奶眼神空。
老奶奶在看远处。
老奶奶看不见眼前的人。
秦师父走到老奶奶旁边。
移开视线。
举起他自己的旧唢呐。
秦师父吹的不是《拥军花鼓》。
秦师父吹的是
一段民间小调。
没有曲名。
六十年前流传在中国北方乡下大年初二打谷场上。
秦师父吹的第一个音
高音,清亮。
老奶奶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神
空了三十秒
她突然清醒了。
就十秒。
她手抬起来
抓住林晓晓妈妈的手
开口一句
气声般的一句
“闺女。”
“闺女啊。”
就这一句。
林晓晓妈妈愣。
她妈妈已经一年没认出她了。
林晓晓妈妈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跪在轮椅旁。
臂弯里捧着她妈妈的腿。
不敢哭出声。
怕吓到她妈妈。
老奶奶清醒了十秒。
她又陷回去。
又看不见眼前的人。
的眼神又空。
但林晓晓妈妈知道
她妈妈听见了。
秦师父没停。
继续吹。
吹了八分钟。
张晔站在旁边没动。
抱着唢呐没吹。
不能加。
不能用他的高音盖过秦师父这一段。
这一段
不是给这一位的,不是给民乐的。
不是给评委的,不是给观众的。
这一段
是给一个八十二岁记性不好病人
她六十年前在大年初二打谷场上听过的
那一个下午。
八分钟。
秦师父吹完。
老奶奶在轮椅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心。
已经一年没睡得这么安心。
林晓晓妈妈擦了眼泪。
她对秦师父补一句
仅两人可闻的一句
“秦老师。”
“谢谢您。”
“不用谢。”
“您带晓晓回家。”
“您让您妈妈先回去睡。”
“明天我们继续。”
林晓晓妈妈推着轮椅走了。
抓着她妈妈的衣角。
也哭了。
不懂为什么。
她就是哭了。
张晔林小满秦师父
三个人。
站在南山公园西门口。
过了一分钟。
秦师父补一句
很慢的一句
“晔。”
“成。”
“民乐”
“不是给比赛的。”
“不是给评委的。”
“不是给观众的。”
“民乐是给”
“所有六十年前听过的人的。”
他第一次明白
秦师父的“民乐”
不是一个职业,不是一个艺术。
不是一个文化。
是
所有曾经听过的人
在他们最后的几年里
能再听到的
那一段。
主角的脸抬眼看秦师父。
“师父。”
“可。”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明白您为什么”
“让我吹唢呐。”
“您不是让我”
“成为艺术家。”
“您是让我”
“让更多”
“六十年前听过的人”
“再听一次。”
秦师父没接。
秦伸出手右手举起
拍了一下晔的肩。
就这一下。
秦师父走了。
没回浦音。
去他自己家。
今天不教学生。
今天累了。
张晔林小满。
两个人站在南山公园西门口。
林小满低头。
“张晔。”
“刚才”
“我不敢吹二胡。”
“我也不敢。”
“我以为我能”
“加一段。”
“我没敢。”
张晔露出笑容:
“我也没敢。”
“这是秦师父一个人的舞台。”
“我们俩”
“加不进去。”
“张晔。”
“好的。”
“您下一次”
“您让我跟您一起去。”
“我去医院的时候”
“再不敢吹”
“我也要去看。”
“好。”
小调站在轮椅旁边,没影。
老奶奶看不见她,林小满也看不见她。
她转头对张晔说:
“宿主,这一段秦老师吹的,不是给比赛的。”
“我替您把这八千记在木盒第十三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