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93:保守派反称逆天,陈玉简现免疫篇
第二卷:北徏风烟 93:保守派反称逆天,陈玉简现免疫篇 (第2/2页)**“特定病原体可激发人体内在防御机制,形成持久免疫。”**
她呼吸一滞。
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往她心里倒了一盆滚水。她猛地坐直,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可还是立刻扑向案台,蘸墨疾书:
“病由微虫所致,非鬼神作祟。若取弱化之毒,使人先受轻症,则体内自生抵御之力,再遇强毒,反能抗之。此即‘以弱制强’之理。”
她写完,喘了口气,又翻出《肘后备急方》,找到那句“取疮浆涂臂”,对照着看。古人不知其所以然,却已在用此法!只是操作粗陋,风险极大。而今若能提纯牛痘浆液,控制剂量,隔离观察,岂非更稳妥?
她越想越亮,笔不停歇,接连写下:
-选取健康乳牛,观察痘发初期
-取浆液经三次稀释,配以明矾沉淀杂质
-用柳叶刀划破手臂表皮,浅涂接种
-隔离七日,记录发热、红肿、结痂全过程
-对照组设未接种者,同处疫区观察
纸上渐渐画满了流程图。她甚至标出所需器物:玻璃瓶(可用宫中贡品替代)、纱布(需煮沸消毒)、记档簿、专人值守名单……
写到后来,手心出汗,额头也沁了层薄汗。她停下来,喝了口冷茶,才发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她这一屋灯火未熄。
她盯着那行未来记忆中的句子,低声念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嘴角慢慢扬起,勾出一道极淡的冷笑。那是她面对困境时惯有的表情——外人看着温润,实则内里已杀机暗涌。
她站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特制银针,针尾刻着细纹,能卡住微型竹管。她曾用它提取过蛇毒,如今正好用来分装牛痘浆液。
药囊重新整理:旧止血散挪到一角,腾出位置放硫磺、雄黄、艾绒,又加一小包石灰粉——这是为消毒地面用的。她把新写的方案折好,塞进夹层,再用蜡封住。
做完这些,她坐下,盯着油灯看了很久。
外面风声渐起,吹得窗纸哗哗响。她忽然想起早上的事,那些老臣说的话,一句句回荡耳边。
“逆天?”
她嗤笑一声,“你们才是真不怕死人。”
她吹灭灯,屋里顿时黑了。可她没睡,坐在黑暗里,手指仍在轻轻摩挲玉简。
这一次,它不再冰冷。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身,梳洗束冠,青玉冠戴正,银鱼带扣紧。药囊斜挂肩头,沉甸甸的。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方案、药刀、银针、笔记、印信,一样不少。
推开院门,晨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
她迈步出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城南去。路上行人依旧慌乱,有户人家正抬棺出门,棺材板没钉牢,晃了一下,露出一角白布。她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
拐过牌坊,孤儿院的矮墙就在眼前。院门口蹲着个小孩,手里抱着一只瘸腿的小狗,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
她停下,从药囊里摸出一小块糖饼,递过去。
小孩怯生生接了,小声问:“先生……真是您说的那个‘防疫局’要开了吗?”
她点头:“快了。”
“那……我们能活下来吗?”
她看着他脸上的稚气与恐惧交织,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路再难,也得有人先走。”
说完,她抬脚迈进院门。
院中泥地上,几只鸡在啄食,角落里堆着晒干的艾草。她径直走向西厢房,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床和一张瘸腿桌子。
她走进去,放下包袱,从里面取出纸笔,摊开昨夜写好的方案,铺在桌上。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免疫原理”四个字上,墨迹清晰。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试验地点:城南孤儿院。首试人选:自愿者三人。时间:三日后辰时。”**
笔尖顿住。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京城上空阴云密布,似有雷声隐隐滚动。
她不动,也不怕,只静静坐着,手指再次抚上腰间玉简。
屋里很静。
桌上的纸,被风吹得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