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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92:京城痘疫太医慌,陈请缨研种苗忙

第二卷:北徏风烟 92:京城痘疫太医慌,陈请缨研种苗忙 (第2/2页)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研墨提笔,写下《请设痘防疫局疏》。
  
  “臣闻京城近日起痘疫,传染迅速,死者日增。查古方有‘以毒攻毒’之说,民间亦有借轻症防重症之举。臣不揣愚陋,愿牵头设立防疫局,专研避痘之法,拟采牛痘浆液,经净化处理,试用于隔离之人,观其反应。所需不过洁净屋舍三间、医者两名、助手若干、牛只一头、药材清单附后。此事凶险,臣自请担责,若有差池,甘受重罚。”
  
  她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封入信封,盖上私印,放在案头显眼处。明日一早,便递上去。
  
  天色渐暗,她未点灯,坐在窗前喝了杯浓茶。茶是粗叶,味苦,但提神。她盯着桌上那盏油灯,迟迟未动。
  
  直到二更,她才起身点亮灯火,取出《千金方》和《肘后备急方》,一页页翻看“天花”“虏疮”条目,对照自己所见症状,勾画出一张病症演变图谱。纸上画了五个阶段:初起发热、痘发头面、蔓延躯干、化脓溃破、结痂康复。她在第三阶段标红:“此为生死关,若能稳过,存活有望。”
  
  她又列出可能传播路径:空气飞沫、接触衣物、共用餐具、水源污染。每一条都写下验证方法,比如“取病患衣衫置于健康者卧房,观其是否染病”,又批注:“需隔离实验,不可轻率”。
  
  写到最后,她停下来,将残玉简从腰间解下,贴在额前闭了闭眼。那玉片冰凉,毫无动静。她不是指望它突然显灵,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摸一摸它,心里能定一点。
  
  良久,她放下玉简,吹灭灯火。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的奏疏封缄上,映出一道浅影。她站在黑暗里,低声说了句:“路再难,也得有人先走。”
  
  次日清晨,天刚亮,她已整衣束冠,青玉冠戴正,腰佩银鱼带,药囊斜挂肩头。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药刀、银针、笔记、方单、印信,一样不少。打开门,晨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
  
  她迈步出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太医院资料库走去。路上行人依旧慌乱,有户人家正抬棺出门,棺材板没钉牢,晃了一下,露出一角白布。她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
  
  拐过牌坊,太医院的朱红大门就在眼前。门楣上“济世仁心”四字依旧清晰。她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当值的小吏探出头,认出她来,连忙拉开门:“沈编修?您怎么来了?”
  
  “借阅古籍。”她走进门厅,声音平静,“关于天花、虏疮、疫症防治的,所有存档,我都想看看。”
  
  小吏愣了下:“可……太医院正忙着会诊,这些书平日不对外……”
  
  “我已拟好奏疏,今日就要递上去。”她看着他,“等朝廷批了,我就不是‘外人’了。现在,让我先看。”
  
  小吏犹豫片刻,终于点头:“您跟我来。”
  
  她跟着他穿过回廊,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阳光照在院中老树上,树叶摇动,斑驳光影落在她肩头。她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
  
  走到藏书阁门前,小吏掏出钥匙开门。她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里面一排排书架林立,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她迈步进去,伸手从最近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太医局疫症录》,翻开第一页,纸页脆黄,字迹模糊。
  
  她开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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