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刀锋未冷,血仍未停
第421章 刀锋未冷,血仍未停 (第1/2页)血神角斗场的穹顶之上,血色云层如粘稠血浆般缓缓翻涌,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罪孽之汤。
玛尔加斯死死盯着谭行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温度。
不是冷漠,不是蔑视......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深渊底部倒映出来的虚无,能吞噬一切情感,唯独剩下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燃烧着的疯狂。
杀意如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
玛尔加斯脊背一凉,喉头发紧。
这位在血神角斗场厮杀了数百年的缚魂者,亲手拧断过上百颗头颅的老怪物,竟在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了心间泛起的怯意。
荒谬。
荒唐透顶。
祂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可那种攥住神魂的那股寒意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眼前这个人类已经连赢四场了。不是四场普通对决,是荣耀死斗......每一场都是生死不计、至死方休。
弥撒吞穆尔、迪哈斯、阿拉苏、图迦陵,哪一个是善茬?
这四个中的任何一个,就算他玛尔加斯亲自下场、同境之内,都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而这个人类,全宰了。
一个不留。
想到这里,玛尔加斯手中那两条缠绕着幽绿魂火的锁链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投降?他敢说出口,不提那个人类,光是头顶那位高高在上的血神......那位以战为尊、以杀为乐的主宰......就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血神的角斗场里,怯战者的下场比死惨千百倍。
玛尔加斯把恐惧咽回喉咙里,像咽下一块烧红的铁。
这一战,不是为赢。
是为活。
哪怕活着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他也得烧到最后一丝。
念及如此,他动了。
双腕一抖,两条灵魂锁链呼啸而出。
并非蛮力抽打,那两条链条在空中扭曲、折叠、交错,像两条拥有独立意识的毒蛇,一条正面扑向谭行的面门,另一条悄无声息地贴地游走,绕向他的脚踝。
锁链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响,但那声音里裹着东西......千百张亡魂面孔在链条表面浮现又破碎,每一次破碎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幽绿色波纹,那些波纹像有生命的细针,笔直扎向谭行的头颅。
谭行侧身,血浮屠横斩。
刀刃与第一条锁链碰撞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了天灵盖......没有痛,那种感觉比痛更要命一万倍。
像有一把冰锥从太阳穴捅进去,在颅骨内侧搅了一圈,然后顺着脊椎一路刮下去,刮过每一节椎骨,刮过每一根神经末梢,最后在他的灵魂深处猛地炸开。
眼前一黑。
视野里玛尔加斯的枯瘦身形裂成三道重影,暗绿色的残像黏在视网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耳朵里嗡鸣声盖过了角斗场的一切声响,连自己粗重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第二条锁链擦着他的小腿掠过......没有碰到,但仅仅只是“擦过”带起的邪能涟漪,就让谭行左腿膝盖以下瞬间麻痹,像灌满了冰水,又像被万千蚂蚁啃噬。
他踉跄半步,血浮屠杵地,稳住身形。
玛尔加斯的魂火猛地亮了一瞬。
他感知到了。
这个人类再凶悍也是血肉之躯,灵魂层面的攻击,哪有那么好扛的?
第一下就吃了个结实的,后面只会越来越疼,越来越慢,越来越站不稳。
这就是他从极乐之神赐下的权柄中领悟的腐魂之力,直接攻击灵魂,无视肉体的防御。
锁链回收,在玛尔加斯身侧盘旋,像两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没有急着追击,他在观察,在等谭行露出更大的破绽。
谭行甩了甩脑袋,咬着牙把视野里的重影硬生生甩掉。
他感觉到颅骨内侧那股冰锥还在,但已经不像第一下那么狠了......
或者说,他疼得有点……上瘾了?
他分不清。
嘴角咧开,扯出一个扭曲至极的弧度。
“操……就这?够爽!“
嗓音嘶哑,满嘴血腥味,但那里面的嚣张一丝没减。
玛尔加斯没有说话。
冷哼一声,双腕再抖。
这一次更快。
两条锁链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成十字绞杀之势,封死了谭行所有闪避角度。
链条在空中扭曲翻滚,表面亡魂面孔疯狂浮现破碎,幽绿波纹像冰雹一样砸向谭行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谭行没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血浮屠由下至上撩斩,刀锋划出一道猩红暴烈的弧线,正面迎上那条奔面门而来的锁链。
砰......
刀刃与链条碰撞的瞬间,幽绿波纹炸成一团刺目的光。
谭行的大脑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股邪能冲击顺着刀身传进手掌,沿着经脉钻进识海,在他的灵魂上狠狠咬下一块。
视野再次晃动,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鼻血淌下来,黏在嘴唇上,咸的,腥的,烫的。
但他没有停。
那条绕向下盘的锁链已经到了脚边,左脚已经来不及避了......他索性不避了。
右脚发力蹬地,整个人凌空翻起,血浮屠在翻转过程中二次发力,刀刃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带着千钧之势从头顶劈落。
玛尔加斯的魂火猛然收缩。
他没想到一个灵魂已经挨了两下重击的人,居然还能做出这种动作。
锁链回收慢了半拍,谭行的刀锋擦着他的枯瘦肩膀劈下,邪能护甲被削掉一片薄薄的黑雾。
没伤到本体,但玛尔加斯的动作顿了一瞬。
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两条锁链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道密集的防护网。
魂火跳动得比刚才更快......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人类的动作,刚才那一刀的速度和精准度......比第一刀交手时,好像……快了一点?
不可能。
玛尔加斯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腐魂之力的灵魂腐蚀是持续的、累积的,每一次触碰都会在目标灵魂上叠加一层损伤。
按道理,他应该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最终灵魂枯竭才对。
再来。
锁链再次出手。
这一次更加凌厉,不再是试探性的绞杀,而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抽打。
两条锁链交替出击,一条刚收回,另一条已经递出,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幽绿大网,朝着谭行劈头盖脸罩下来。
谭行的刀也动了。
血浮屠在他手中拖出一道又一道猩红的轨迹,刀刃与锁链的碰撞声密集得连成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幽绿色的波纹,每一次波纹都精准地扎入他的识海,在他的灵魂上撕开一道新的伤口。
视野里重影越来越多,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鼻血糊了半张脸,嘴角也开始往外渗血......七窍渗血,眼珠子都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但他没有慢下来。
他更快了。
血浮屠的刀锋在一次格挡之后突然变向,从防御姿态硬生生切入攻击节奏,刀尖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捅向玛尔加斯的腹部。
玛尔加斯被迫撤步,锁链回收护住要害。
魂火剧烈跳动,里面终于浮上了一层真切的震惊。
他终于看清了。
这个人类,越打越凶。
不只是“凶”。
玛尔加斯的感知扫过谭行的灵魂......那团原本还在剧烈颤抖的灵魂核心,此刻震颤的幅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每一次自己的腐魂之力撞上去,那团灵魂都在剧烈抽搐,但抽搐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
像是……被反复锤打的铁胚。
每一次锤击都在淬去杂质,每一次疼痛都在让那块铁变得更致密、更坚硬。
他的锁链打上去,一开始能撕开裂口,现在……像是砸在了一块越来越厚的盾牌上。
“这……怎么可能?“
玛尔加斯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里终于藏不住恐惧了。
谭行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他七窍流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对着人间狞笑:
“来......再来!“
“爽!真他妈爽!你的攻击痛在灵魂,图迦陵的攻击同在肉体!
老子就说,你们这些上位邪神的头号走狗果然各个都有好活儿!
爽!等老子宰了你,你的一切就都是老子的了!“
嗓门嘶哑,嚣狂至极。
随即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弹射出去。血浮屠在身前拖出一道暴烈的血芒......他不再格挡了,他主动冲进了锁链的攻击范围内!
玛尔加斯魂火剧烈闪烁。
锁链疯狂舞动,亡魂尖啸提高到了极致。
整片角斗场的空气都被幽绿色的波纹填满,两条锁链同时抽向谭行,一条砸肩膀,一条缠腰......只要沾上,邪能就会持续灼烧他的灵魂,他这是送死!
砸中了。
两条都砸中了。
谭行的左肩被第一条锁链狠狠抽中,肩胛骨发出闷响,暗绿色的邪能瞬间侵入伤口,沿着骨骼和经脉往灵魂深处蔓延;
第二条锁链缠上了他的腰,链条收紧,表面浮起的亡魂面孔张开了嘴,幽绿色的火焰从链条上燃起,直接灼烧他的灵魂核心。
谭行身体猛地一僵。
他嘶吼出声......不是因为肉体的痛,痛从第一击起就没停过,他早就习惯那个级别的痛了;
而是因为灼烧灵魂的感觉。
嘶吼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玛尔加斯的魂火亮了起来,里面跳动着欣喜......
这个人类果然还是血肉之躯,灵魂层面的攻击终究是扛不住的。
正面吃满了这一波腐魂之力的灼烧,他的灵魂很快就会崩溃碎裂,到时候锁链会拖着他的残魂抽离躯壳,永远囚入魂灯。
玛尔加斯加紧催动邪能。
锁链上的幽绿火焰猛然暴涨,整条链条亮得刺目,亡魂尖啸几乎掀翻了角斗场的穹顶。
幽绿色的烈焰包裹了谭行的半边身体,邪能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他的七窍、他的毛孔、他的每一次呼吸。
嘶吼在持续。
但谭行的脊背,正在一点一点挺直。
玛尔加斯的魂火僵住了。
他感觉到链条上传来的阻力......不是来自肉体的挣扎,那人类的身体早就不动了。阻力来自灵魂层面。
他的灵魂锁链,原本应该像利刃切开豆腐一样穿透那人类的灵魂,此刻却像是钉进了一块千锤百炼的铁砧。
幽绿色的邪能还在灼烧,还在冲击,还在疯狂地往里钻......但那个被灼烧的灵魂核心,它不再破碎了。
它在震颤,它在嗡鸣,它的表面甚至开始泛起一层暗金色的、不太起眼的光泽。
每一次邪能冲击落在上面,都会炸开一团幽绿的火星,但那层暗金色的壳纹丝不动。
谭行的嘶吼变了调。
不再仅仅是痛苦的嚎叫。
那里面多了别的东西,某种压抑到极致然后猛然炸开的、近似于癫狂的兴奋。
他抬起那只被锁链缠住的左手,五指张开,缓缓收拢,然后攥住了那条锁链。
锁链上附着的幽绿邪火瞬间包裹了他的整只手掌,皮肤焦黑龟裂,血肉翻卷,骨骼隐约可见......但那些邪火最多只烧到表面。
他的灵魂核心纹丝不动,那层暗金色的光泽越来越亮,像黑夜中缓缓升起的黎明。
玛尔加斯疯狂催动邪能。
两条锁链上的亡魂面孔同时爆发出巅峰尖啸,整个角斗场被照得亮如白昼,幽绿色的光芒几乎吞没了一切色彩。
邪能如决堤洪水般冲向谭行。
谭行的嘴角裂开了。
血糊了满嘴满牙,他仰头对着角斗场穹顶那张冷漠俯视的血神虚影,发出了一声滚雷般的咆哮......
“来!你他妈给老子来!就这?!就这点?!你血神的选中的战士就这么点本事?!“
嘶哑得几乎不成句,但那里面烧着的癫狂让整座角斗场的战魂虚影都沉默了。
玛尔加斯终于退了半步,魂火剧烈颤抖。
祂看到......那个被邪能灼烧得皮开肉绽的人类,他的锁链还在对方手里攥着,而那个人的灵魂核心,此刻稳如磐石,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盖过了邪能的幽绿。
“你……“
玛尔加斯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谭行缓缓转过头。
半张脸被邪火灼得几乎没了一块好肉,眼眶里的眼珠子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燃烧着比邪火更烫、更疯狂的东西。
他盯着玛尔加斯,嘴角勾起,笑容愈发扭曲狰狞。
“爷说了。“
“爷是你爹。“
一抖手腕,那条锁链被他用蛮力拽得绷直。
玛尔加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得往前踉跄半步。
谭行另一只手握着的血浮屠,刀身血光暴涨。
刀锋上翻涌的归墟真元在这一刻浓烈到近乎实质,刀芒从猩红转为漆黑。
归墟真元化为漆黑圣焰,血煞之气汹涌而出,血浮屠之上,黑火熊熊,血煞滔天。
“你烧完了?“
“该爷了。“
话音未落,刀落。
漆黑圣焰与猩红血芒在刀锋上交缠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弧光,整个角斗场的空气被一刀斩得炸裂开来,气浪翻卷,血色穹顶之上的云层都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玛尔加斯想退。
但那条被攥在谭行手里的锁链把他钉在了原地。
刀锋落下。
没有声音。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余波荡漾。
刀锋落下的瞬间,玛尔加斯幽绿色的魂火在漆黑的刀芒中无声湮灭,像一滴墨水落进滚水里......嗤地一声,什么都没了。
玛尔加斯的魂火彻底熄灭了。
他的枯瘦身躯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从头顶一直裂到脚底。
裂纹不流血,不冒烟,那具躯壳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塌陷、碎裂成灰烬。
灰烬之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残光挣扎了一瞬,被血浮屠刀身上翻涌的漆黑圣焰舔了一下,彻底归于虚无。
锁链从谭行手中软软垂落,落地时发出一声脆响。
那两条曾经缠绕过无数亡魂的缚魂之链,此刻化为飞灰,被血浮屠吞噬。
谭行从破碎的魂火残烬中直起身来。
他浑身都在淌血。肩胛骨碎了一块,左臂垂着,半张脸被邪火灼得焦黑翻卷,皮肉黏在一起,五官几乎模糊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痂。
鼻血还在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血沙上,绽开小小的、暗红色的坑。
但他站起来了。
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从焦黑的面孔中间亮出来,像两轮烧红的太阳。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的血沫,腥甜的味道从破损的口腔里涌出来,混着汗水和焦糊的皮肉气味。
他抬头。
穹顶上,那尊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血神虚影正冷漠地俯瞰着他。
谭行把血浮屠举了起来。
刀尖朝天,笔直地指向那张高高在上的杀戮之主虚影。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中出来,滚烫、凶狠,像一头困兽撕开牢笼的怒吼:
“看爽了吗?看爽了,就快送老子出去!”
“老子要去找下一个!”
“老子......”
“还、没、爽、够。”
寂静。
整座角斗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战魂虚影集体向后一缩,那些曾嘶吼震天的战魂们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恐惧,甚至连轮廓都在发抖。
第一序列的原初侍神们僵在了各自的王座之上。
他们活了太久太久,侍奉黄铜之主太久太久,从没见过有谁敢用这种口吻对那位存在说话。
恶怖坐在王座之上,原本眼里的欣赏之色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浑身浴血、半张脸都烂掉的凡人,站在满天诸神的阴影里,刀指苍天,用一具几乎散架的身体,喊出了一句......
连祂都从未敢说的话。
天穹之上,那尊血色虚影双瞳之中的永恒血火骤然翻涌。
“赏”
这一个字落下来,整座角斗场的空气都炸了。
无尽血煞之气自穹顶倾泻而下,像一条赤红色的瀑布,笔直贯入谭行残破的身躯。
那一瞬间,谭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滚烫的熔炉,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肉都在燃烧......
碎裂的肩胛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咔咔作响,断茬对接、弥合、重新长成一体。
左臂上的筋脉一根根绷直,血肉从焦黑处翻新,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红色的光泽。
半张被邪火灼烂的脸颊上,焦痂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鲜嫩的新肤,连那道狰狞的伤疤都在迅速淡化。
更深处的变化,来自灵魂。
他感到自己那本被魂火灼得千疮百孔的识海,像干裂的大地迎来了甘霖,血煞之气渗透进去,修补裂隙,填平沟壑,让他的神魂从一团破絮重新锻成一块坚铁。
甚至比从前更厚、更韧、更沉。
伤势尽复。
神完气足。
谭行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甚至有血色的光焰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感受着骨骼里传来的力道,张口就是一声狂笑......
“哈哈哈!爽!”
他仰头对着穹顶上那尊巨大的血色虚影,毫无心理负担地扯开嗓子:
“多谢金主爸爸!您就是我.....”
后半截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一道裂缝。
一道血色的、扭曲的空间裂锋,从虚影脚底无声撕开,笔直朝他劈了过来。
谭行瞳孔骤然一缩,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轻点......”
“轻点啊......!!!”
话音未落,谭行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嗖”地一声就被蹬进了那条血色裂锋之中。
他甚至连“啊”都没来得及完整地喊出来,半截嗓子眼里的声音就被空间乱流吞了个干净。
裂缝合拢。
角斗场重归死寂。
那些战魂虚影还未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第一序列王座之上,恶怖死死盯着谭行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直到空气中最后一道血色涟漪散尽,祂才缓缓收回目光,仰头望向穹顶。
穹顶之上,那尊血色虚影仍在。
双瞳如两颗不灭的血阳,悬在天地之间,冷漠、浩瀚,压得整个角斗场的魂火都矮了三分。
恶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被沙砾磨过:
“血神冕下……”
“他……是您在此界新选的冠军神选?”
祂顿了一下,双手死死攥住王座扶手,指节泛青,骨节咯咯作响。
“那……我失去资格了么?”
短短几个字,从一尊原初侍神嘴里说出来,竟带上了从未有过的迟疑和不安。
相邻的那些原初侍神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个话头。
天穹之上,那双血焰双眸终于动了。
缓缓转动,朝恶怖的方向落下......只一眼。
不满。不愉。
像一柄烧红的刀贴着魂火边缘削过,像一座山毫无征兆地砸上脊背。
恶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火在那一瞬间剧烈颤抖,几乎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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