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善后
第339章 善后 (第2/2页)洗当然是不用他洗的,于丽已经同小马交代过,他换下来的衣服都会想着带回家。
只是这一次,小马没办法帮他想着这回事了。
“喂?方主任。”李学武听到电话接通,坐下后讲道:“向你通报个情况,就在刚刚,我去调研的路上遭遇了严重的车祸。”
电话那头的方圆听得一愣,严重的车祸?那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一辆满载砂石的货车直奔我的汽车,司机和秘书都受伤了。”李学武介绍道:“我临时询问过司机了,态度含糊,言语躲闪,应该是故意的。”
“什么!”方圆被震惊到了,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事,幸亏我的司机技术好,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意思方圆已经知道了。
“现在将这个情况通报给你,也请你注意安全。”
李学武在电话里讲得非常谨慎,甚至只是为了提醒方圆注意安全。
谁知道这个时候他的电话有没有人监听,就算没有,他也有这个小心。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方圆严肃地说道:“谢谢,请您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也请您注意安全。”
“好,那就这样。”李学武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方圆拿着电话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主动打给了上级,她想确定,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这边刚刚掌握了高桥圣子等人的情况,那边便对李学武展开了报复,到底是谁当了内鬼。
有的时候,内鬼比目标还招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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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在办公室接连打了几个电话,直到小周端着盆子走回来,他已经将衬衫和背心洗好了。
“我还想着泡一泡就行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啊,辛苦了。”
“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小周也是腼腆地一笑,道:“我妈教过我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洗干净了,我给您晾起来。”
“好,替我谢谢你妈妈。”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站在办公桌旁,捡着几个文件看了看,丢在一边,见小周忙完,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丢给了他。
“我记得你是抽烟的吧?”
“秘书长,这——”
小周有些尴尬地看着抄在手里的香烟,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能拿您的东西呢。”
“拿去抽,放我这浪费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吸烟,这还是上次徐总来的时候落下的。”
“那我给徐总还回去吧。”
小周犹豫着说道:“要是让徐总知道了,我……”
“呵呵——”李学武抬起头,笑着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哪一年参加工作的?”
“前年,就是69年,6月。”
小周没想到领导会问他这个,有些紧张地回答道:“之前我是在五金厂工作来着,后调到总公司机关的。”
“谁调你过来的?”李学武好像有了闲聊的兴趣,随口问道:“是张兢张主任吗?”
“是,他问我想不想来总公司机关工作,我说想,就来了。”小周手里握着烟盒,好像捧着地雷一般。
李学武摇了摇头,示意道:“行了,去忙你的吧,那烟就是给你的了,徐总不会要的。”
“啊,哦,好的,谢谢领导。”小周连连道谢,拿着烟患得患失地出门去了。
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秘书长的办事员小马受了重伤,领导是不是就需要人帮忙了。
万一他表现的好,得了领导喜欢,让他接替小马担任秘书呢?
只是领导问都问了,关于他的情况,但只给了他一盒烟,即便这是大前门,机关里盛传能得到秘书长的肯定,一定有机会拿到的奖励。
今天他拿到了,却没有了任何喜悦,
跟给领导当秘书相比,一盒大前门算得了什么。
李学武并不知道出去的小周有这么多心思,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他便拿着皮包出门。
秘书重伤,司机轻伤,汽车报废,现在的他孤身一人,看背影甚至有几分凄凉。
“秘书长,张主任让我在这等您,”司机班的刘大兵见他下来,从门口值班室出来,主动解释道:“你要去哪,我送您。”
“好,谢谢你啊。”
李学武脚步不停,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嘴里交代道:“咱们去一趟联合医院,看看小马和小齐。”
“齐言没什么事吧?”
都是一个司机班的,刘大兵当然认识齐言,虽然平日里齐言的话不多,但人还是很和气的。
他是小车班的司机,不是领导的司机,主要是服务机关用车,科室用车。
现在被安排来给秘书长开车,显然是很珍惜这个机会,在送领导上车的时候话有点多了。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上车后介绍道:“我也一直没见着他呢,上救护车那会看着只是膝盖有点疼。”
“哎呦——”刘大兵感慨着说道:“真是太那啥了,谁能想到呢,突然冲出那么一个车来。”
他启动汽车,出了大门,往医院方向开,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座上的领导。
李学武知道他在看自己,也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懒得应付这些人。
这也是上位者的无奈,身边既需要这样的人,也讨厌这样的心机。
但只要身在局中,谁又能逃得了这份市侩和心机呢。
红星(钢城)联合医院,他一进院,便有带班的院领导迎了上来。
“秘书长,小马的问题不大。”
副院长主动汇报道:“我们已经会诊结束,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去手术,这您可以放心。”
“嗯,当时看着伤的很重。”
李学武听见小马的问题不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齐言呢?”他扭头看向副院长问道:“齐言的情况怎么样?”
“小齐的情况反倒有些复杂。”副院长谨慎地介绍道:“我们已经给他拍了X光,基本上能确定是骨折。”
“如果是胫骨或者其他部位都好说,麻烦的是伤了膝盖,还是角度拧伤。”
他皱起眉头解释道:“不是咱们医院不能治,只是技术还不是那么成熟,病例不是很多。”
“从京城那边调人呢?”李学武确实没想到,躺着来的小马问题不大,自己走着上车的齐言伤势更重。
“你说,谁能治,我来安排。”
李学武看着他说道:“小齐还年轻,不能因为这件事……是吧。”
他已经能想到副院长想要说什么了,就是手术的风险以及术后将要面临的问题。
小齐的本职工作是司机,如果真的瘸了一条腿,那司机的工作一定是不行了,关键是他还没结婚呢。
“是,我们也在努力想办法。”
副院长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京城那边我还算是了解,估计对这种情况也很棘手。”
他看了看周围,谨慎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去国外治疗更保险一点。”
“好,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走到病房前,隔着窗户往里面看,齐言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大树。
吱呀——
推开门,齐言转头,见是领导来了,起身就要下床,却实被李学武伸手按住了。
“躺着,起来干什么。”
他松开手时还拍了拍齐言的肩膀,问道:“还疼不疼?”
“没事了,不疼了。”齐言看向他说道:“我真的没事,吃两天止疼药就行了。”
“听医生的。”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道:“要是止疼药管用,还要医院干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量着齐言问道:“是让你母亲来照顾你,还是联系谁?我可没有时间啊。”
“真没事,秘书长。”齐言一听这话,起身便要下床给他演示,嘴里更是解释道:“我就是扭了一下。”
“你的膝盖扭坏了。”
李学武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直白地讲道:“刚刚邹副院长已经跟我说了,在这治疗,他们没有信心,京城那边也不一定行。”
齐言瞬间懵了,脸色有些白地看着他,嘴张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从现在开始,没有医生的允许,你不能再用这个膝盖使劲了。”
李学武深呼吸一口气,道:“不过你也别有压力,好好在医院休养,我尽快想办法治好你。”
“没事,秘书长。”齐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说道:“要是不方便就别麻烦了。”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反正就是间歇性的疼,不耽误生活。”
“听医生的,也信我的,好吧。”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他的另一条膝盖,道:“还不能就这么让它长上,我会尽快帮你联系渠道。”
“谢谢您,给你添麻烦了。”
齐言还是这么个性格,就算是受伤了,依旧谦逊低调。
李学武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是你救了咱们一车,我还等着你康复后继续给我开车呢。”
齐言也努力露出了笑脸,点头说道:“没问题,就算是现在开也没问题。”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那就请你母亲过来吧,如果你想不到别人的话。”
“领导——”齐言犹豫了一下,道:“还是别给老家打电话了,这会儿正忙呢。”
他想了想,说道:“我自己找人吧,您就不用管了。”
“你确定能找到人?”李学武看着他问道:“是对象还是什么人?”
“嗯,她就在钢城。”齐言点了点头,道:“我让人联系她吧。”
“把地址,姓名告诉我。”
李学武不容他反驳地讲道:“一会让刘大兵送完我就去接你对象,下次来我见不到她不行啊。”
“好。”齐言能感受到领导的关心,讲了对象的姓名和单位地址。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玩笑着说道:“行,藏的挺深啊,怪不得我给你介绍二丫你没相中呢。”
“我一直当她是妹妹的。”
齐言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再说岁数差了那么多,咋好意思呢。”
“这个就好意思了?”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行,下次我来再看看,怎么就合你心意了。”
他是见齐言神情低落,逗了两句,见他笑了,便摆了摆手,离开了病房。
齐言坐在床边,看着领导离开,再难以压制住内心的悲伤,趴在了枕头上,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谁都不愿意变成瘸子,刚刚他极力表现自己,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要瘸了的事实。
他不能接受这个,甚至是他的对象也接受不了,这也是他不敢正视现实的原因。
如果不是秘书长坚持,他又不想麻烦母亲,迫不得已之下才讲了对象的事。
可他又怕对象来了,看到他这幅模样,以及了解到他膝盖的风险,两个人还能继续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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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意外,就意外吧。”
李学武看了看张兢,道:“他既然坚持,那我也不能大刑伺候,逼着他认罪,对吧。”
“我看保卫处那边的意思也是如此,只不过拿对方没办法而已。”张兢解释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可他偏偏说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皱眉讲道:“开车还能睡着的,得工作多少个小时了,可调查结果显示,他才刚上班。”
“保卫处那边还在查,不过乜办法给他定性,只能让他赔偿这一次交通事故的损失。”
“他拿啥赔?”李学武晃了晃下巴,道:“盯紧他,小心死在里面。”
“嗯,我提醒给保卫处了。”
张兢轻声说道:“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凭什么就冲着您来啊。”
“这段时间咱们还算安稳,也没出什么事端啊?”
“不是工作上的事。”李学武摇了摇头,道:“可能跟方圆那边有关系。”
“您是说——”张兢眉毛一挑,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呵呵——”李学武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由着他去吧。”
敢对他下狠手,那就是不怕把天捅个窟窿的,既然是这样,那他还真要暂避锋芒了呢。
越是张牙舞爪,越说明对方心里没底了,着急了,这个时候凑上去,岂不是给了对方机会?
李学武看对方,就像溺水之人,拼命地要抓住任何一根稻草,他能做的就是后退一步,离对方远远的。
这种事只有一次,一次没成功就不会有下一次,他还就不信了,在钢城还能让对方给收拾了?
从现在开始,他决定塌下心来好好工作,不回京城露脸了,算是给足对方面子。
无论是苏维德搞的节目,还是真惹到了对方,相信这么一次也该适可而止了。
再招惹他,他也不是好惹的。
给顾宁打电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告诉丈人和丈母娘稍安勿躁,他没有事。
这个时间点,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什么事都能忍,没必要跟着对方一起溺水。
“我帮齐言联系了出国救治的渠道,你帮我处理一下,”李学武交代张兢道:“也就这几天吧,尽快送他出去,不能等长合了再处理,更麻烦。”
“好,我知道了。”张兢很是认真地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是在替齐言感动。
遇到这样的领导,真可以说那句话了。
如果所有领导都能像李学武这样,那何愁手底下没有拼命的同志呢。